101、文渊阁(上) (第2/3页)
绝望心理。他反思自己过往对冯保有轻视情绪、以为易于掌控而有不少操之过急举动。
但只要高拱与冯保关系维持冷战、保持对立,只要朱载垕驾崩后,皇家孤儿寡母与冯保要拿掉孟冲的司礼监掌印位置,他冯保到时候还是得主动找自己。
这种根本格局不改变,张居正他自己原有布局思路就不必大调整。
而他张居正现在的低姿态折节相交,到时候应该能让冯保消除他先前某些不当言行所造成的误会,让冯保更依赖相信他。
但随着局势发展,张居正又一天天有些动摇了起来。等到朔日朝会天子颁旨立南书房,他才发觉先前的布局思路已完全错了。
孟冲的司礼监掌印位置、高拱的首辅位置,如今已全都无关紧要。而紧要的两个位置也已经与他张居正毫无关系。冯保没有要他帮一点忙,便直接坐到孟冲头上去了。他自己取高拱而代之的想法,如今甚至已毫无意义。
十几天来,张居正一直如在梦中。这一切怎么来得这样轻巧而又莫明其妙?一切完全与他无关,便已经面目全非了。
如今冯保还要搞倒高拱吗?还要把南书房位置让出来给人,去取孟冲而代之做司礼监掌印吗?他还用得着问询自己有何妙计吗?
张居正甚至一直还没有能彻底排除造成如今这一切局面,冯保在其中所起的作用。如果不是反复回顾以往冯保所作所为、思维思路,认真核实冯保家中消息,张居正甚至一度估计冯保在其中起作用的份量至少要占三四成。
他如今连冯府里的消息也很难获得了,冯府已对他极度范防,比先前对待高拱有过之无不及。
十几年用心投资,竟是这么个下场?早知如此,倒还不如象高拱送孟冲三万两银子那样,来得简捷干脆又有效果。
张居正现在都怀疑徐阶当初送来三万两银子,是不是知道他没多少钱有些舍不得,本意就是让他直接把这钱转送给冯保,让双方把关系恶俗地彻底敲死。
张居正真有痛彻心扉之感。
如今再去巴结冯保还有意义吗?当然有,但意义已完全是两样了。现在怕是要再送三万两金子,大概才有早先的效果吧。他都忍不住要苦笑。
如今朝堂这布局,张居正已完全看明白了。他心里忍不住也要赞一声,他也要赞叹那位也许不存在的疑似是嘉靖帝留下给儿孙们支招的某高人。
他到现在又真的彻底糊涂了。这个局面究竟是朱载垕垂死时智商突然飙高?是冯保及其喽啰们为了压倒孟冲偶尔灵机一动给出一点想法后,天家父子再仔细琢磨布局完善?还是某位老太监在闰二月会极门事变后,按嘉靖帝生前布置交给朱载垕一纸《先皇锦囊》?
或者是他张居正内心深处最认为不可能,却又一直无法否定的:是小太子从头到尾在操纵布局安排?
张居正在心里一旦有了南书房是小太子的作品这个念头。他立刻便想到,十岁小儿连这都能鼓捣出来,那先前种种,莫非从头到尾都是妖孽太子一人在操持?
但要这么想,又实在太过匪夷所思。简直神鬼莫测,太过超出人力之所能了。连他张大天才也不可能这么走一步能看到后面十步,何况这已不是十步,这是何止百步千步了。
他只能否定这种实在太过离谱的想法。
但越是找不出其所由来,他越是不敢再轻举妄动,更不敢随便立刻重新布局新盘面。他连这不知名的对手是谁,其布局针对的对象、欲达到的某些目标究竟是什么,全都没搞清楚,还布什么新局?
张居正还在认真琢磨之际,南书房又闹出了新戏码。
第一天太子便两次下令旨,突然发动打潘。
这套路,在可理解范围之类。
时机太早、速度太快太急、力度稍大动作过猛,在在都显示出小太子的不熟练。而小太子玩这套路还不熟练,也简直是自然到天然,在意料之中。
张居正主动提交一次“错误”后,小太子立刻有回应。亲笔朱批加点后冷处理,与对潘晟迥然不同。似乎是明确告知:信号收到,南书房只打潘晟,其它人看戏就好。
然后,宋之韩便进了南书房,文攻吊打大戏开场。
几天功夫,张居正便发觉了这戏的奥妙。他也惊悚于由小太子在前台展示的布局,原来并非是第一印象的不熟练啊,而是熟练的很啊。
南书房里头的消息,张敬修张重辉天天汇报给他。他每天也顺便指点儿子孙子,要学会象申时行那样观六路听八方察细微明要害。
开始几天,内阁只是就着潘晟拟本每天都有退回重拟,隔两天还偶有太子亲笔朱批“勉之”个没完,三人相对苦笑。
潘晟的工作,高拱与张居正也无法代劳。两人再闲,也不能代南书房太子爷去帮潘晟先把把关。张居正主动强行揽过来几本,已是极限。只能指望潘晟尽快适应,渡过这段内阁新人期。
但渐渐地,南书房里的消息,内阁三人再也无法装作不知道了。
张居正先透露长孙醉酒后失言,误泄了南书房里的密情给他。他声明自己已狠批了儿子孙子一顿,已责令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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