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南书房(上) (第2/3页)
高拱还又一次收起平和神色。他除了摆出严肃面孔,沉吟了会儿,到底还是对宋之韩说了句“适可而止”。
第二天无巧不巧,南书房内大家破天荒地,全都没能发觉潘晟票拟本子的一处漏误。宋之韩当然也得不到太子“爱卿以为如何”的批斗广播开播指示。但他和南书房众臣都注意到,小太子神情较之于前几天,显得很有些兴趣缺缺颇不愉快。
更让宋之韩悬心的是,太子还频频看向审读高拱奏本的申时行,又偶尔瞧瞧曹大埜。
那架势,分明是太子似乎在琢磨,今天要不要开搞高拱的批斗会?
最后,太子面无表情地说了句“潘先生今日办事更用心、高先生今日居然也有票拟奏本,甚善”。然后,太子似乎没有仔细辩认,再次亲笔朱批,在高拱拟票的那本奏本上写了“今日甚善,勉之”。便让陈矩带人送到内阁给潘晟看,以示嘉奖。
一旁的高仪、冯保神色略动。但最后也都没有出言提醒太子似乎写错了地方,高冠潘戴,高本潘夸。
太子朱批本子到内阁,内阁仨人当然哭笑不得。
太子这没头没脑但特别明言是嘉奖潘晟的令旨条陈,却写在高拱票拟的奏本上。
问过传旨的陈矩后,仨人才知道南书房内今天办公的情况。也知晓了太子这具体而微、没头没脑的令旨,其中的首尾由来细节。太子写令旨朱批时,先前话语中似乎先表扬了潘晟今天业务熟练了些、挑不出错了,又似乎也夸了高拱今天比前几天勤勉了些。
看来,太子在高拱奏本上写这么句夸赞,也不全是高本夸潘,完全搞错了地方。难怪南书房里当时无人提醒太子。
高仪当天回去后,因身体不适,便打发人请了病假。
宋之韩心中也大起波涛,太子这不打潘晟便要烧烤高拱的姿势派头,今天似乎做得很明显啊。
南书房第一天太子就明确示意要敲打潘晟,宋之韩先前在六科廊官署里头,就曾与程问等人商量过这事儿。
程问当时心直口快地说了句揣摩上意的模糊话:“或是意在让练练手,只是到底年幼,故而急切了些?”
程问这句没头没脑没有主、宾的话,宋之韩他们当然都听得懂。宋之韩他们从正常情形推断,也都觉得只可能是这么回事。
皇帝大概先前就和太子交待过,到南书房处理奏本,有机会时可以适当敲打一下潘晟。太子听了父皇教导后,就认真了。小孩子想得没那多,一上来就连打两巴掌。
然后或者是既然太子已出手打了,皇帝便索性支持儿子一不做二不休。下旨调他宋之韩这潘晟的死对头上场,帮太子忙,让太子玩得开心点。同时又调曹大埜,则是起到平衡作用。
此外,把他宋之韩和曹大埜这两个曾在三月里头闹风闹雨的刺头弄进南书房,或许也是要太子把他宋之韩和那曹大埜都就近监管起来。以便进一步贯彻落实朝堂宜安静的宗旨?或者还有其它含意?
或者是太子自己觉得前两天打潘不够过瘾。太子向父皇打听后,听说他宋之韩打脸潘晟是专家,便要父皇请他来帮忙。一向好学的太子,打算认真观摩、好好学习一番,用心研究一下打脸专家们是如何打脸的。
宋之韩脑补完这些过程,感觉与真相八九不离十儿。下值回家后,宋之韩又与上门来祝贺他、心里对他各种羡慕嫉妒恨脸上没盖住的程问等人商量过。大家也都是这一类说法,并没有人想到还另有可能。
随后,他这打脸专家一出手,太子果然大感新鲜,兴趣盎然。
几天后,高拱召见他,脸色严厉。这自然是责怪他该有的早请示晚汇报,居然全都没照规矩来。宋之韩讲清了事情首尾过程,谈了详细细节后,高拱便脸色缓和了。
然后师徒闲谈,气氛平和。
只是谈话中间,程问曾就第一天潘晟在世宗新礼问题上的失误,上纲到对先帝不敬。当时,高拱不知何故突然口中蹦出“世宗遗……”三个字。高拱虽然及时刹车转谈他事,但书房里这些人全是穿同一条裤子很有些年头了的,谁还不知道高拱刚才点的是什么?
宋之韩第二天便打算收敛点。
毕竟,高拱在他走时还特别当众叮嘱了他一句“适可而止”。虽然刚才师徒们谈话时,高拱中间忽然点出“世宗遗”三字,来得有些突兀,值得认真揣摩。宋之韩甚至觉得高拱这话似乎很有继续放纵他放手批斗潘晟,鼓励他进一步扩大化的意思。甚至还提点指出了下一步批判的方向、要害。
但高拱既然当众明白放话“适可而止”,他也必须奉令而行。宋之韩虽然如今已经身在南书房中,但高拱号巨轮的船票,他可是早就已经买定离手恕不退换了的。高拱给了脸色又明白放话,他当然得先暂时消停一阵子。
正好,第二天潘晟也神奇地没让南书房里那帮子大能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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