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坤宁宫(上) (第2/3页)
态,种种越礼违规,都是明确告诉自己东宫班底这帮人,皇帝驾崩在即,非常之时,你们必须明确表态。
孤等着你们表态,孤看着你们表态,孤记着你们表态,孤也坦然受着你们表态。
与东宫众臣在君臣礼仪形式上,即刻及时进行了调整互动。因沈一贯意外在场,他还当场用权小试锋芒。这些,都是临时临场的反应。他都表现得镇定自若,处理得坚决果断。
这些举动,都是在向这帮臣子显示,自己虽然只有十岁,但可不是什么懵懂儿童。
自己这监国太子清醒知道什么是皇权、帝王威严、赏罚两柄,自己有驾驭皇权的信心和能耐。
以后,谁敢动这奶酪,谁都得认真仔细掂量掂量。
会有人动奶酪吗?
会有的。
他毕竟只有十岁,不管他愿不愿意,最高权力真空期客观上就会存在。
处置不当,什么怪事都可能发生。
在有心人鼓动乃至逼迫下,犯有某些过错被人拿捏住把柄的某位藩王,可能铤而走险。欺负他十岁年龄懵懂无知,乘朝野人心浮动,借此良机发动叛乱;
有心人主使下,边关可能突然发生较大战乱。甚至鞑贼可能会因无人及时有效阻挡而长驱直入,直至兵临城下。
朝中宫中各方达成共识后,甚至也可以废长立幼,改立潞王。他今天的这些违礼僭越、对文臣的折辱过甚,那时都可以被当成昏悖无礼、不适合做君主的理由。
这些可能的危险,当然风险系数都极低。
原时空朱翊钧做老实孩子,什么事都没干,也没有发生上述危险。
当然,那也是因为原时空朱翊钧任人摆布,纯粹靠熬时间,熬死了所有够资格掰腕的人。他一天天长大,份量也一天天加重,安然坐等最高权力重回他的手柄,一切只是水到渠成。
现在的朱翊钧却已经有所动作了,甚至实际上已在动别人奶酪了,已经动了别人奶酪了。
南书房的设立,客观上便动了内阁、司礼监一众权臣、权宦们的奶酪。
他现在就想将最高权力掌控在自己手中,打算消灭权力过渡真空期,实现最高权力的无缝对接。而这些在客观上,便会让有能力掰腕的各方势力、觊觎者们计划打乱、蒙受损失,实际上便是动了别人奶酪。
处置不当,就都可能引发这些人的反扑,增大自身顺利登基的风险。
朱翊钧从一开始决心重手革除沈一贯,剪掉高仪身边这号搅屎棍起,就想到会有朝臣对自己的这一手反常举措加以认真研判。
他从不认为自己的政治意图能完全隐瞒住所有人。相反,这时空的大多数朝臣,他们的权力敏感性远超过并未在权力场中浸泡经营过的自己。
不要说是这样明确的信号,有时朱翊钧不经意间对哪位东宫侍讲朝臣眉头多皱几次,少喊冯保几次大伴,全都能引起身边妖精们的密切关注,引发连琐反应。
朱元璋设计的政治架构,将权力彻底集中到皇帝一人手里。这样的皇权政治下,皇帝和太子的一言一行,一笑一怒全都会被有心人放大解读。
皇帝和太子,等闲都不能随便说话。任何举动乃至面部表情,都必须深思熟虑考量后果。
但即便他自己将来面皮功夫修炼到家,整天能摆一张木头面孔、央视主播版僵硬化笑脸,也还是逃不脱妖精们精密眼光的来回扫射。
大明朝皇帝之所以纷纷逃进深宫做宅男,很大程度上便是因为这种从早到晚整天都要深度装逼的生活,实在太难熬了。
时间长了,谁也受不了。
干脆,君臣彼此眼不见为净,平日里不打照面、不当面交流为上策。
而一旦做皇帝的情绪化、个性化太明显,在朝臣眼中显得轻佻、喜怒无常、望之不似人君,结果往往是灾难性的。
宋徽宗、明武宗都是这类很有点个性化的君主。
他们当皇帝时,喜怒形于色,心思便易于被人猜透。最终就易于被人玩于股掌,朝堂上便成为佞幸们前赴后继你方唱罢我登场的局面。朝政日非,政局便易动荡。到了地方上,便是叛乱屡起。
没有大金兵南下围东京,宋徽宗治下其实已是盗寇四起。王庆、田虎、方腊、宋江们,都开始崭露头角。
明武宗在位短短十几年,安化王、宁王两次藩王叛乱,刘六刘七造反,规模都是明代中期仅有的。
大明朝中期的大乱子,几乎全都集中在他的任期内发生,自然不是偶然的。
朱翊钧在东宫文华殿一百来天,除了功课,便老实做哑巴,专门修炼木头脸功夫。
东宫便人人夸他有圣君气象。
什么叫圣君?
庙里的泥塑木偶,那便是最标准的圣君。
雍四四小时候还是个正常的活泼儿童,康麻子便给了他一个“喜怒不定”的论语。
长大后,雍四四宁可专炼'冷面王'面皮功夫,也不敢再展现自己的个性特点,也因此多次得了康麻子父皇嘉奖。
他一直耿耿于怀那个“喜怒不定”,一定要康麻子亲自下旨,搬去给自己头上安的这个考语。
原因无非就是喜怒不定的人,那是做不得圣君皇帝的,那是当昏君的料子。
朱翊钧知道,自己四月里一反常态对沈一贯祭出重手,极有可能会让很多老妖精意识到太子虽然只有十岁,却决非懵懂儿童。也可能让内阁三人猜测出自己的某些意图。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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