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最后一课(4) (第2/3页)
却要对高阁老的亲信,对自己这罪臣下如此重手?
为何如此?为何如此?为何不让高阁老用自己?
想到这里,他忽地站起身来,眼中精光闪闪。他在书房内来回走动,愈走愈快。
不是未来圣君从此不要用自己这罪臣!
是天家要高阁老不能用自己这罪臣!
自己这罪臣现在位卑力微,现在天家还用不到自己!
高阁老手中人手不多,堪用者象余前辈等,其实尽皆不如自己。
天家一旦认定自己这罪臣言行荒唐,不堪用,便要高阁老去此臂膀?!
为何如此?为何在此时如此?
天家这是非常之时,要大用高阁老!?
他猛地停下来,心中骇然。
只有是这样,一切才能尽皆解释通透!
但高阁老如今已是内阁辅臣,位极人臣,还如何更有大用?
难道天家要让高新郑(高拱,字肃卿,河南新郑人)把首辅让给高仪去做?
这又是从何说起?
高阁老虽然面儿上人人说他是至诚君子,但最多也就能入内阁帮着处理办些礼仪杂务,他可不是做首辅的料子。
这两个多月里,自己这才入翰林三四年的新人,都常被他弄过去给他出了不少主意。自己都看得出来,他在内阁连帮闲都够呛,每天疲于奔命。
他要是做首辅,只怕没两月,朝堂就得乱套,他还得活活累死。
让高仪做首辅,取高拱而代之?
这是身体不好的皇帝病危时的乱命?还是别的权宦阉奴为夺内阁之权,要如此乱来?
听说冯保与高新郑向来不和,是他在背后捣鬼?
以太子识人之明,末来圣君可绝不会这么办。
冯保能蛊惑太子?
这两个月来,自己可也看过几次,太子储君和这权宦阉奴那可是主仆名份越来越分明。已有两月没喊过先前传闻的'大伴'了,向来是直呼其名。
冯保蛊惑了病重天子?他可不是司礼监掌印,皇上信任的可是孟冲。
以上皆无可能。
非常之时,天家不会舍高拱张居正不用。
天家究竟要如何大用高阁老?
只怕自己暂时琢磨不出来。
他又坐了下来,细细思索。
非常之时,天家要大用高阁老,那么自己突然遭此飞来横祸尽皆可以解释通透!
也只有如此解释,朝堂上许多疑惑方能尽皆释然。
识人之明有如神见的太子责自己学问不精深、言行不正大,却末责自己无能、不能任事。
让高阁老从此不能用自己,是因为天家认为自己这罪臣不但品行不端而且颇能坏事。
这不是把自己这罪臣视作一味讨好奉迎君上的佞幸,这是把自己这罪臣视为能祸害朝堂的奸邪!
罪臣冤枉!罪臣冤枉!罪臣冤枉!
沈一贯坐在椅上,双眼发直,心中狂呼。
如果只是因为太子心细如发,看出了自己侍君不诚,视自己为佞幸,也就只是宣示将弃自己不用。
若是以自己为奸邪,能祸害朝堂,天子一言,满门抄斩的,还少了吗?
再想想前几天自家门外的探子,他又惊又怕,浑身哆嗦起来。
不,不会是这样。
不能这样自己吓自己。
自己这罪臣纵然侍君不诚,也并无其它劣迹。
太子是末来圣君,不会无故加罪自己,只是示自己不堪用罢了。
这只是非常之时,天家欲大用高阁老,要预为之备。
天家对自己这罪臣用重手,亦可观察高阁老究竟如何。
高阁老大概也知,故而当机立断,与自己撇清干系。
如此说来,朝堂大变在即,几天后的五月朔日视朝,必定有极重大之事。
高阁老必定被大用,只是如何大用,自己现在困在家中、翰林院,不知详细,难以推断。
非常之时,高阁老将大用,如此紧要时刻,自己这罪臣却被幽禁。
沈一贯心乱如麻。
一会儿他又想给高阁老去信,告知自己的这些推断,让高阁老有所准备;
一会儿他又想亲见太子,自陈冤屈。
自己侍君不诚,但绝非奸邪。自己入得朝堂不过三四年,向来谨慎,从无劣迹。
他喊了书房门外候着的家仆书童进来,自己在肚里酝酿如何下笔。文房四宝在书案上备好后,他挥手斥退下人,手握墨笔,却迟迟不能写一字。
他又坐下来,自己这一切推断,虽然自信有七八成把握,却终究不能写于书函。
揣测天子身危朝堂将大变。莫说是现在的自己,即便是从前渐受高阁老信重可被任意斥骂,这种事也不能形诸笔墨往来留下首尾。
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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