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最后一课(3) (第2/3页)
名副其实!
自己在祖父父亲伯父严管之下,当年的经史功课,都末必比得上小太子。
惊讶之下,自己更是小心谨慎。
有两位前辈侍讲过一次,便被调出了东宫名单。一众侍班学士,谁敢松懈?
但昨天自己在高仪面前几乎完全原样重演,以老匹夫的妖眼,都看不出丝毫纰漏,如何会是言行有失正大?
不对!
高仪老匹夫昨日看某的言行举止,眼神便有些不对,几乎是视某如同妖孽。难道自己当时还真让他看出什么言行有失正大不成?
是什么缘故?
今天在翰林院,路过时听到两个同年高谈阔论,说是蓝面贼又得太子赞许最是方正。见到某经过,两人停声,对某点头致意便转身忙其它事。只怕某走后,他俩还得拿某与蓝面贼比较一番。
蓝面贼这伪君子如何最是方正了?
因他最得太子奖赏,某对他更多有琢磨,分明一伪君子罢了。
除了那副招人厌憎的青黑面孔,别人学他不来。他侍讲时那副样子,傻子都能模仿。某第二次侍讲,还专门借鉴这厮那副古板怪模怪样一二。
忽然,他心中大骇。
学他、模仿、借鉴,原来是这里出了问题么?
想到自己昨天在高老匹夫面前几乎原样演出过往四次侍讲,老匹夫那疑惑不解如看妖孽眼神,小太子对自己下的言行有失正大的论语!
他只觉得面孔发热,羞惭之心顿时不可遏止。
手足身子却一片冰凉,不由得又发起抖来。
难怪蓝面贼那几人今天在文华殿内看过来眼神不屑、轻蔑。大约也是事后琢磨,想到了自己这一味奉迎变来换去的模样,才得了小太子的如此圣言论断。
不对!
自己只是略加借鉴又非戏子模仿,痕迹必定细微。纵然自己在老匹夫那里是四次侍讲放在一起重演,以老匹夫的妖眼,尚且只是心知有异而疑惑不解。
蓝面贼等人,某侍讲时他们虽亲眼所见,也末必在意留心。此事发生后,他们欲查知其中原因,一样也是必定经过仔细琢磨,这才可能发觉其中端倪。
但小太子却如何能洞察如斯细微之事?
四次侍讲,其间间隔,因东宫侍班人员变动频仍,短则七八天,长则十余日,十岁太子如何能洞察?如何还能比高老匹夫、十几个前辈同年事先察知?
东宫侍班人员变动频仍?……自己这次也被刷落。
都是小太子在主导?
他心下骇异。
这几十天里,东宫侍讲名单,进进出出前后三四十人。如今还能留下的,在自己看来,几乎全都是将来必定能入阁辅,乃至可任首辅的妖孽之辈。
先前刷落的,一个两个还不让人注意。如今那十几个放在一起,在自己看来,却几乎全是略逊一畴的角色。
那十几人,将来能做到六部九卿正堂官便是极限。个别少数,只怕要到致仕时,朝廷分外恩赏,方能给一个二品级别荣休。
先前这三四十人谁留谁走,表面上是张居正高仪张四维马自强操持,皇帝用印批准。但东宫侍班只怕人人皆知,其实都是以小太子的好恶而定判去留。
侍讲学士学问如何,各自擅长什么,小太子早被东宫众臣心里、私下里赞叹,识人识货。
如今看来,太子说自己这三甲百名之外的罪臣学问不精深,只怕那帮学士们又要夸赞太子确实识人识货。便是这一众侍臣的底里根由、末来前程,太子竟也是洞若观火,不曾有过半点差错。
太子识人之明,竟然一至于斯!
以太子识人之明,自己这罪臣学问不精深、言行不谨,却直到四月才被刷落,那又是何故?
自己虽然有壮志雄心,但也不曾指望将来能入阁辅。名列三甲之人,自开国以来,原本就鲜少能入阁。
能在东宫一众未来辅臣班子里头坚持两个多月,后于几位将来可做到部院大臣的前辈同年们刷落,自己已心满意足。
以自己的年龄资历,有高阁老、余前辈、末来申阁老相帮,自己将来做到二品大员极有希望。
只是不曾料想自己猪油蒙心、如中鬼魅,竟是这般自毁前程。
以后自己休想再名列朝堂。
即便将来自己外放府县为官,治政有方立下功业可以升迁。到那时也还得想方设法让吏部把自己名字夹杂在一众该封赏的名单中间。绝不敢再让自己名列榜首被末来天子看到,以求不再勾起末来天子的回忆。
除非立下殊勋,自己这辈子能做到四品三品地方大员,便是极限。
如今太平盛世,又哪有什么殊勋可立?
当年祖父给自己取名'一贯',伯父为自己取字'不疑',都曾告诫自己当诚心一意。都说自己打小就聪明伶俐,但好弄机巧,应谨记自省。
言犹在耳,如今思之,追悔莫及,只欲痛哭一场。
申状元前些时候东宫课余曾与自己闲谈。他称颂太子天纵聪明,说他自己年幼时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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