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三十二章 眸光胶着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三十二章 眸光胶着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第三十二章 眸光胶着 (第3/3页)

吓了一跳,沉浸在记忆中被突然打断,有些惶恐地看着他,迟钝一秒,僵硬地笑道:

    “没事。”

    “你脸色不太好。”

    “没有。”她强笑了下,走出电梯,“我有点难受。那小女孩好可怜,那么小就没有妈妈了。”

    “嗯。”他走在她身边,沉默一阵,说,“她丈夫也很伤心。”

    “嗯。那种家庭,从此塌了半边,不知道以后该怎样维持下去。”

    “世事无常,人早晚都要经历死亡这一关,无论是活着的人还是已经死了的人。”

    “嗯。”她笑了,忽然脑海中又闪现出那凄惨的场景,虽然一闪即逝,却令她窒息,让她忽然停住脚。

    “怎么了?”他觉得她很怪。

    “没事。”她定定神笑说,“我就是想起刚刚的场景,那么多血,有点害怕。”

    “所以说你过去干什么嘛,帮忙的人那么多,肯定会有人帮她。你一个女孩,你也要去!”

    “我是下意识的。再说那个女孩那么小,得有人帮她。”她微笑,两人走出医院大门。

    外面繁星满天,月明云淡。

    “你饿吗?”他斜睨她一眼,觉得她不大对劲所以不和她闹了,“我请你吃饭?你刚刚只吃了生煎,吃点别的吧。”

    “我不想吃东西。”她摸摸额头,“我想坐一会儿,喝点水。”

    “那去喝杯茶吧。”他指指医院对面的茶楼。

    槟榔点点头,两人过马路去了对面的茶吧,坐在一处位置上,康爵拿起饮料单说:

    “喝薰衣草茶吧,给你定定神。”

    “好。”

    他便点了茶。她坐在他对面望着窗外车来车往,因为脑海里总是时不时地胡思乱想,所以脸有些发白。

    茶上来,他给她倒杯茶,问:“你脸色发白,没事吧?”

    “没有。”她摇头回答,喝口茶暖暖心。

    “你到底在想什么?”他看着她,问,“我看你的表情可不像是害怕,倒像是因为什么事难受似的。那小孩没了妈妈让你也难过成这样吗?”说到这里他笑了。

    “不全是。”她一阵沉默,啜口茶,低声说,“我也想起了从前的一些事。”

    “从前的事?”

    她又一阵沉默,啜茶,苦笑了下,幽幽地道:

    “我十九岁的时候,也是冬天,我妈的生日,我记得那天天上飘着雪。我花了不少钱给她买了一套很好的白色羽绒服,她一辈子,除了刚结婚时,后面的日子一直不好,很少买新衣服,一套冬衣能连续穿五年,所以她很珍惜我给她买的那件衣服,一直舍不得穿。那天是她生日,我和她出去吃饭时她第一次穿出去。我们两个都很高兴,吃完饭,过马路时她还和我说要和我去逛街。我和她因为工作很忙,她上白班我上夜班,都已经好多年没在一起走了。后来走到马路中央时她还和我说,她要给我买一双正在打折的很漂亮的新鞋。那时候有个人喝醉了,他开着车,就那样横冲直撞地撞过来。我妈把我推开,然后我看见车把她撞飞出去,血就都流了出来,流了很多血,在那件衣服上特别显眼。那时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人有那么多血,整件衣服上全是血,全是血。”

    他觉得她似乎想哭,她的眼睛发红,像只小白兔。可她用指肚抵住嘴唇,过了一阵,笑道:

    “所以刚刚那个人也穿着白衣服,我看见她那件衣服,忽然想起以前的事了。”

    他好半天没说话,良久,说:“不过你比那女孩可幸运得多。”也许是句安慰,他不擅长安慰人。

    “是啊,至少我妈还活着。”她浅笑,这时他觉得自己的安慰言语烂透了。

    两人沉默下来,喝茶。过了一会儿,他看看她,忽然笑道:

    “哎,我给你变个魔术吧!”

    槟榔疑惑地抬头,只见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夹在右手的指缝间,然后笑着用左手一挡,硬币就不见了。她狐疑地看着他,他的手突然在她的头发上碰了下,硬币居然从她的头发里出来了。她吃惊地望着他,他笑意盎然地说:

    “我们现在打个赌,你猜我两只手里哪只手有硬币,三次机会,如果猜不中你就答应我一件事,猜中我就答应你一件事,怎么样?”

    “好。”她点头答应。

    然而这也是个魔术,可她不知道。他让她猜硬币在哪只手里,她猜左手,可硬币在右手,说右手却在左手,最后她觉得其实他的两只手都有硬币,可当他摊开两只手,却只有一枚硬币。

    “服不服输?”他笑问。

    “好啦!服输啦!”她气鼓鼓的,输了很不高兴。

    “那答应我一件事。”他笑说。

    “什么?”她戒备地瞅着他。

    “开心点,别让突如其来的事影响心情,笑一个。”他回答。

    她微愕,望着他。他挑眉注视着她,一副理所应当让她服输照做的表情。她怔愣了良久,突然扑哧一笑,红唇微绽,露出一抹不造作的笑容。他笑道:

    “人的一生本来就是由很多不好的事组成的,人生总是在往前走的原因就是因为不想让人停留在过去。”

    她笑了:“听起来挺有哲理的!”

    “那当然了,也不看是谁说的!”他得意地笑道。

    槟榔“哧”地笑了,端起杯喝口茶。

    喝过茶,康爵结账,两人从茶楼里出来。她问:

    “我要回去取车,你开车了吗?”

    “没有。我送你回去取车吧。”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槟榔回答,“那我先走了。”她一边往前走,一边看着他说,结果一脚踢在凸起的地砖上,十公分的高跟鞋被绊住,重心当然会不稳,她连喊都没来得及,一头向前栽去。

    康爵吓一跳,下意识伸手抓住她。她只觉得一股很大的力道与地心引力对抗,将她柔弱的身体向后一拉,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顺着那股惯性一个旋转,紧接着重重地投入进一副结实的、强壮的、充斥着旺盛男性荷尔蒙的年轻的怀抱里。一股诱惑的香水味迅速将她包围,让她霎时迷失,她的心“咚”地沉沦。

    她的身躯很暖,很柔软,像一团海绵一样撞在他平实的胸膛,他闻到一股香奈儿香水的味道,心忽然柔软起来。

    两人都怔愣了几秒,她首先清醒过来,猛地推开他,脸在发烧,眼睛都不敢看他,连连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那个……我得先走了。”

    她赶紧回身,差点又踩到路障,赶忙绕过,冲到路中央拦辆出租车,赶火车似的奔上去,跑走了。她的脸比刚才更烫,感官里依旧残存着他的气息,那味道充满魅惑力,令她心如擂鼓。

    康爵望着她飞也似逃跑的身影,忍俊不禁,竟“哧”地笑了。

    摄影棚。

    梁雪庭在为她的演唱会拍宣传海报,更衣间隙,在化妆室里,南希为她补妆。简如将吊针打在她的手背上,她咳了咳,烧得很厉害。小妮倒杯矿泉水递给她,问:

    “雪庭,晚上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我什么也不想吃。”她摇头,浑身虚弱得难受。

    “不吃东西不行。你病着,空着肚子会更严重的。”简如说,“小妮,去买碗海鲜粥吧。”

    小妮答应,去了。雪庭还来不及阻止,又是一阵咳嗽。南希摸摸她的额头,叹气:

    “怎么还在烧?!这都打第三瓶了!什么破药这么不管用?!”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哪那么快!”简如道。

    “都怪潘导,大冬天的让我们雪庭在凉水里泡了三天,不感冒才怪!现在戏杀青了,他高兴了,可雪庭却重感冒了!”

    雪庭叹气,难受地抹抹脸。

    这时手机响了,简如接听后递给她,说:“是敏姐。”

    雪庭接过来,虚弱地“喂”一声。

    “感冒怎么样了?”郑敏问。

    “还行,打着针呢。”

    “多喝点热水,多吃东西,病才能好。马上就要开演唱会了,你要好好养着,才能以最好的状态登台。”

    “票卖得怎么样?”

    “放心吧,你的演唱会的销售状况是最好的,三天之内票几乎都卖空了,连凌水伊卖票的速度都没你快,朱杰说因为这个,她还发了一通脾气。主办方还送了我二十张赠票给你的朋友,把地址发给我,我帮你给他们寄过去。”

    “好。”

    “照片拍得怎么样?”

    “还好。”

    “那就好。还有叶昊辰已经答应会去给你当嘉宾,虽然我觉得他图谋不轨,可到时候你还是要跟他好好合作。他是现在最有人气的男歌手,你们第一次合作,会成功的。等这段时间忙过去,我一定请你大吃一顿,咱们去吃日本料理。好好努力!好好打针!拜!”

    雪庭挂断电话,这时工作人员敲门进来,问:

    “雪庭还没好吗?”

    “再等等,打针呢!”简如说。

    工作人员出去,雪庭望望头顶的吊瓶,说:

    “打快点吧。”

    “这东西打快点,说不定会有副作用的。”

    “那就稍微快点。都七点了,等下十点的飞机,再不快点,飞机就赶不上了。”

    简如看看表,又瞅瞅吊瓶,叹口气,只好将点滴速度调快点。

    三月三,槟榔生日。

    早起,无名人士给她寄来一只华伦天奴的包当生日礼物。

    一整天康进都没打电话,只是在下午时让芦苇送来一套首饰作为生日礼物。他说康先生晚上有事,没时间给她过生日。

    槟榔也只能说声没关系。下午,雷霆、飖飖也陆续寄来礼物。

    晚饭时,她还坐在椅子上无聊地啃薯片,孟辙从外面进来,把一只礼盒放在她面前,笑道:

    “生日快乐!”

    “谢谢。”她接过来,直接拆开,里面是瓶香水,就喷在身上,“味道不错。”

    “没人约你吃晚饭吗?”他可怜她问。

    “我又不饿。”

    “你成天吃薯片,不怕发胖?”

    “我才不在乎!”

    “真可怜!我们一起去吃晚饭吧,我请客!”

    “可怜我?不必了!”她瞅他一眼。

    “走吧,我请你吃大餐!”他笑着拽起她,将她往外拖,槟榔只好跟他出去。

    他开车载她去了拉瑞斯西餐厅,两人坐在可以鸟瞰夜景的临窗一隅,点大餐,吃大餐。

    “你怎么吃这么少?不饿吗?”他看她似乎没什么胃口,就问,“还是东西不好吃?”

    “我下午吃了三袋薯片,现在不饿了。”

    “这么心情郁闷地吃下去,以后会不会得暴食症?”

    “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我是因为喜欢吃薯片所以吃多了,跟心情郁闷有什么关系?!”

    “我以为你是因为某人在你生日时没陪你吃饭,所以很郁闷。”

    “我才没有!你以为我是寄生虫需要人陪吗?我才不会死缠着一个人!我就喜欢自主独立,绝不像那些可怜的女人一样,成天泪眼汪汪地求人家陪!”她切一小块牛肉放进嘴里。

    他笑了一声,她端起杯喝水,左顾右盼了一下,在不经意间却突然被从门外走进来的人吸引。她呆了一呆,康进西装革履的,与一名高挑美丽的女子走进来,那女子尚穿着空姐的制服,显然是刚从远航的飞机上工作回来。女孩大概二十三四岁,椭圆脸,容貌秀美,即使被制服紧裹住,身材依旧很惹火。她的手挂在他的臂弯里,两人有说有笑,没看见他们,很快便上了楼。

    “哟,又换一个!”孟辙也看见了,说。

    她没吭声,继续吃饭。他从远处收回目光,道:

    “你过生日,他居然跟别的女人风流快活,真过分!”

    “也有好的一面,证明我很快要出局了。”她用无所谓的语气说。

    “你不在乎?”

    她停顿了一下,微笑:

    “我只是情妇,他众多女人里的一个,我没资格在乎。”

    “真的?”

    “当然了。自从和他在一起开始我就知道,早晚有一天会有新的女孩取代我。他只是把追女人当做无聊时的一种消遣。他给我钱,我支付青春,公平的交易,不涉及其他。我和他早晚有一天会分手。”

    “康进那人可不怎么样。”

    “比起那种根本分不清感情和交易,用爱情当幌子,背着老婆在外面偷情两头骗的男人,我更喜欢康进这种人,至少他知道他在干什么,跟着他的女人心底里也明白自己的角色到底是什么。他是个滥情的男人,但至少不是骗子。”

    “他那种男人只把女人当玩具。”

    “站在他的角度上来说也没什么不好,自古以来有感情的男人最后都挂了,像李后主、唐玄宗,还有印度盖泰姬陵的那个,都赔了江山赔了自己。无欲则刚,没感情脑子就不会太乱。”

    “听起来你还挺理解他。”他受不了地道。

    “你这人也是个没感情的风流种,居然还像伦理学家一样抨击别人,真是!”

    “别把我和他相提并论,我还没结婚,等结了婚,我自然会对老婆负责任。”

    “是吗?”她八百个不信。

    “我是在关心你,你还是早点和他分开好。你不是像那些女人一样乱套的那种,你跟他不合适。”

    “他买下我,只能他和我分手,我主动提属于违约。”

    “这是什么逻辑?!”

    “你不懂,他在我走投无路时帮了我,所以选择权在他手里。”

    “他那不是在帮你,他是在趁火打劫。”

    “总之呢,他干什么我都不在乎。况且和哪个男人在一起不都是那么点事,在一起时吃喝玩乐,分开后就各不干涉不见踪影,最后再搞几个出轨,都那样。”

    “这种想法太消极,虽然很现实。”

    “所以我和他互不干涉,而且我对现在的活法很满意。我不会又要人又要钱,我没那么多要求,什么都想要,我不贪心。”

    “反正男男女女在一起玩感情游戏的确没什么意思,全是假的,没有真的,很无聊。”他努努嘴。

    “哇,花花公子说这种话,浪子回头啦!”

    “我是说真的,你别以为我是开玩笑。我现在发现我好像真的厌倦了在女人中间跳来跳去,看她们各显神通。我已经看太多了,看够了。追求那种明明有心于你却还欲擒故纵的女人简直就是浪费时间,真奇怪我以前居然还很喜欢看那些女人玩把戏。”

    “这对女人来说真是福音,终于又少了一个祸害女性的男人。”

    他扑哧一笑:“我没那么烂吧?好歹和我谈过恋爱的到现在还舍不得我,什么叫祸害?!”

    “总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惹上太多情债可不是什么好事。”

    “那也未必。我有个在杂志社工作的主编朋友,我已经跟她说好了,等过几天她来我们这里写个稿,再登在他们的美食杂志上,我特地拜托她给我们留个显眼的位置。”

    “真的?!”她惊喜万分,“男的女的?”

    “当然是女的。”

    “旧情人?”她八卦地问。

    “现在只是朋友。”

    “这么说情史太多也未必是坏事,还可以拓展人际关系。那她什么时候来?”

    “我和她约在下星期。到时候照几张照片,让她写个稿就行。那份杂志销量不错,给我们做宣传能增加一些知名度。”

    “嗯,能变成宣传文章的话肯定比只登广告效果要好。你要给她回扣吗?”

    “不用,这是友情帮忙,我请她吃顿饭就行。”

    “真不错。以后你最好多交点对餐厅有用的女朋友,让她们帮你扩大宣传。”

    “你还有没有道德?居然让我出卖色相!”

    “反正你又不亏。”

    “少来,打消你这个念头!”

    “那我回去给他们开个会,等时间定好了你提前说一声,我告诉景强,让他有个准备。”她笑说。

    “行。”孟辙答应。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