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各持己见 (第3/3页)
规定各级官员出京公干的食宿标准,严禁各地官府衙‘门’设宴召妓款待过往官员。他以那样奢华的排场接待朝廷钦差,已是干犯朝廷律令。此外,闻说那个李纪还从扬州各处秦楼楚馆罗致诸多美‘女’佳丽,只因皇上题诗讥讽,令其心生惊惧,才没有把那些青楼‘女’子请出来给我等佐酒相陪。这个‘放‘浪’狎妓,玷污大明官箴’的罪过,他可逃不掉!”
高拱冷笑着说:“那道上谕说的是不得动用官帑设宴召妓。今日之事,赵自翱完全可以把罪责推给那个盐商李纪。他平日官声政绩都还算不错,以这个罪名将他褫职下狱,只怕仍是难以服众。此外,今日接待我等,两淮盐运司衙‘门’和扬州知府衙‘门’六品以上的官员都有份参与,以违制接待的罪名劾论赵自翱,知府王可和两个衙‘门’其他职官怎么办?难道要把他们一网打尽,一同‘交’付有司依律定罪不成?”
张居正毫不犹豫地说:“干犯朝廷律法规制者,当然不能姑息纵容。至少那个知府王可知法犯法,应与自翱一同领罪!”
高拱嘴角‘露’出了嘲讽的笑容:“且不说如今朝政清平之时,骤然掀起如此惊天巨案妥与不妥;也不说圣驾龙潜在野,以我们钦差的名义羁押扬州两个四品衙‘门’的是否有越权之嫌,将两大衙‘门’的堂官悉数羁押之后,扬州府立时就要大‘乱’。此刻已经过了子时,已是七月初八,你在地方上当过知县,也该知道已到了催收今年夏赋的时候,把他们都羁押了,扬州诸县尚未完纳的赋税,谁去催收?百姓秋收事宜,谁去布置?这还只是地方衙‘门’的日常事务,眼看着龙舟船队即将莅临扬州,谁来接驾?”
张居正亢声说道:“朝廷多的是清廉奉公之士,莫不成扬州府就离不了这几个贪官,只能任由他们逍遥法外?”
高拱说:“天日昭昭,法网恢恢,贪官巨蠹终难逃国法惩治,我也并没有说任由他逍遥法外。但是,时下却不是兴起大狱之时机。江南为国朝财赋重地,苏杭松扬为江南四大府,苏松杭三府不但要推行改稻为桑,苏松二府甫经大灾,亟待赈灾安民,还要趁这个机会率先抑制豪强兼并,势必影响朝廷今后数年的赋税收入。在这个节骨眼上,扬州一定不能‘乱’。国朝惯例,象两淮盐运使(注:盐运使——盐运司巡盐御史的别称)这样的第一等要职‘肥’缺,四年任期届满,通常不得连任。赵自翱自嘉靖二十五年出巡盐务,如今恰好届满四年,待圣驾抵达南都之后,可以先将他调任他职,着户部有司从严稽核两淮盐运司衙‘门’过去几年的账目,查出他确有贪墨受贿之情事,再‘交’付有司论其刑罚。这样做既能避免冤屈无辜,亦能避免耸动天下,要稳妥一些。”
高拱说的是堂堂正论,张居正也为之语塞,这个时候,一直听着他们争论的朱厚熜突然开口了:“朕听出来了,肃卿是想帮赵自翱脱罪啊!肃卿,你一向嫉恶如仇,为何今日却要这样维护赵自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