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方便之门 (第3/3页)
上孝敬他这个恩师。在捉襟见肘之时,他一度也曾想过裁减佣人节省开支,但儿子却坚决不同意,说虎老威还在,人倒势不倒,爹既然官已做到这个份上,必要的排场便不能不讲,抬轿的轿夫,‘侍’‘弄’园子的‘花’匠,做饭的厨子,外院的书童,内府的丫鬟,一个也少不得,然后便主动接过了执掌家政之责。说起来这几年家中的一应用度开销还全靠儿子撑着,总算没有落到入不敷出、山穷水尽的地步。他情知有愧于儿子,也不好就这个问题多加斥责。
过了片刻,他端起酒杯微微呷了一口,说道:“便是不说他赵文华生‘性’本狡险贪鄙,官场士林风评很差;就以他靠给皇上进献‘百‘花’仙酒’幸进一事,便为人所不齿,为父举荐他出任通政使司要职,实在难以服众。”
严世蕃笑道:“正是因那‘百‘花’仙酒’,儿子才以为通政使司右通政非赵文华莫属。当日爹为了那‘百‘花’仙酒’受皇上的叱责,过后便将他的‘门’生帖退还于他,从此再也不许他登我严家的‘门’,这些事儿朝野上下人尽皆知。若非如此,以他与我严家的关系,加之他‘操’切行止又多为官场清议不齿,早就被夏言打发外任甚或罢官免职了,又怎能安然坐稳工部营造司员外郎的位子?说起来,朝野上下早就以为他已与我严家划清界限,爹举荐他擢升正四品右通政也无人能说爹的什么坏话。有他在那个位子上帮爹照看着,必不会出什么岔子。”
严嵩叹了口气,说:“为父是曾退还了他的‘门’生帖,也不许他再登我严家的‘门’,可你终日与他打得火热,又怎能掩天下人之耳目?”
话虽如此,严嵩也知道儿子为人仗义,既收了钱又应允了的事情就一定会想着法子给人办了,便又说道:“此事再让为父想想,纵是他有心悔过,也不必急于一时,一切都需待你与陈公公追查逆案之后才可定夺。你且让他安心等着,只要他痛改前非,爹还是认他这个‘门’生的。”
严世蕃见父亲松口,很是高兴,便拈了一块父亲最喜欢吃的蜜制火‘腿’夹到父亲的盘中,笑着说:“他可不只是爹的‘门’生,还是爹的义子呢!”
“此话再也休提。”严嵩又叹了口气:“仇鸾也曾拜在为父‘门’下,以子礼事我,可如今他竟成了弃国弃家的逆臣贼子,若非有昨爷薛林义、陈以勤谋逆之举,怕是陈洪第一个要抓入诏狱之人便是为父。”
“也是爹昨日说的那话:天不亡我大明,天不灭我严家。我严家与国同体,爹又是朝廷一等的忠臣,总有上天呵护,皇上也不会让爹明珠‘蒙’尘。不过,爹刚刚复任阁臣就担了这么重的担子,也委实辛苦了些。”
“你也不必替为父担忧,”严嵩说:“这段时日,你且不要再随便见人谈事,平日里外官要登‘门’拜访,六部九卿之下一律挡驾,六部九卿过府拜访,你也莫要出面,由为父去应付他们,得空好好想想你自己的差使。说起来,你奉旨清查逆案之事,竟比为父还要难上许多,若是处置不好,我严家就祸有日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