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血灾帝 无量皇(二) (第3/3页)
“这些皆怪不得皇叔您!”圣枫的双手紧紧握住天渊厚实的手掌,若是能释怀,今日便解去这缠绵了三代的怨恨!
记忆疯狂回溯,甚至不予天渊分毫停留,圣枫讲到父亲的心意与苦寻,讲到爷爷的偏爱与歉疚之心。而天渊对于二十年前的离开亦不再作其他多言。一切皆是曾经,既然身份已穿,那么他便认命。
而二十年前纠葛的往事,在他心中其实早已渐渐淡去。时光无情亦多情,他又何苦再执着。
那么,就算是,原谅了吧。在真情的侄儿面前,他权且马虎一次,草草如此。
他带着微笑看着眼前的圣枫,就像看着寒儿一般。
而圣枫的激动神色却依旧未曾褪去,“皇叔,圣枫还知道了您的另一个身份,那便是江湖销迹十年的血灾!”
天渊未曾想到身为一代君主的圣枫,竟会对江湖事如此在意,而他更低估了一个英雄心,或许于圣枫而言,血灾身份的知晓,绝不下于那一声皇叔的重量。
“那时年少轻狂,江湖草莽,杀人嗜血,只求一时畅快,却不想给官府与他人带来了诸多麻烦。还望皇上不要见怪。”毕竟对方是高高在上的皇,那一句“圣枫”终究不会顺口。
“皇叔!在您面前,圣枫只是您的侄儿!您万不可再以一句皇上折杀枫儿!”他无论如何,亦要解开二人纠缠成结的隔阂。他要心无芥蒂的与皇叔与血灾共处,他不愿因一道虚空的身份来淡漠得之不易的亲情与崇敬。
君臣有别,纵然身为皇叔亦无力更改,而红尘万事,天渊早已看得透彻。
然他终究还是小看了他的侄儿的决心与真诚,圣枫的骨子里,亦然有着如他一般的江湖豪迈与英气!
天渊对上的,是一双跪落的膝。
如**裸的威胁,天渊唯有妥协。也罢,也罢。他何苦执着于一声称呼而怠慢了叔侄关系,纵然他无意于皇叔之位,但有圣枫这般侄儿亦算莫大荣耀。
“枫儿快请起,叔叔答应便是。只是这般关系你我知晓便可,不用再言与他人。”他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太多的是非对错,邪魔正当道,皇位被觊觎,由不得他再在此般被荣耀与权威包裹的身份之中纠缠,空蹉跎了时间。
“这是为何!”圣枫似乎不解。
“叔叔混迹江湖多年早已厌倦,本想就此在草野之中漫过一生,却不想生出如此之多变故,故不得已再出江湖。若是侥幸平息这场似已牵扯到皇家的纷争,后半生亦只求隐居生活,皇室之门,实不愿入。而昭阳宫殿中,我亦不应再出现。”
雨过天晴,天开日出。天渊态度明显,语下之意圣枫绝然听得出。他们都知道,纷乱的世俗,有些东西终究不会变——千年如是的皇权之争下,酿造不计其数的残杀惨案。利欲熏心的纷争中,浓于水的血缘反而黑如墨般,成就残酷与丑恶的兵变。
而他——
是经历血雨腥风之后独饮孤独烟火亦不会偶感寂寞的漂泊过客,是一方安宁居中以时光为牵连常相思兮长相忆的淡薄隐者。一抹红花,愿与岁月。何况,他的身旁,有贤妻爱子为伴,那些耀眼的金银,浮花浪蕊般淹没在桃花阵外,永远堆叠不成那方他所站立的天外高台。
这些道理,十六岁的皇甫圣枫或许也不会懂。天渊所想,仅是心照不宣般,将皇甫圣枫日后必会有的顾虑一笔带过继而一笔了断。并且,这尚是他所愿。
然或许皇甫圣枫还沉浸在偶得皇叔与偶识血灾的喜悦之中尚未回神,无暇顾及那些未来将至却将至的太多,又或许,他是最心思单纯的缜密皇者,有着他人轻易看不破的心地。
“皇叔,这天下应有您的一份山河!而圣枫,亦需要您的陪伴!”言语之中坚定不移,眼眸之中是执着的神色。
“枫儿,叔叔会竭尽全力助你渡过此次难关。而其他,就别再为难叔叔了,好吗。”天渊语声温和,但凡事若是他心意已决,就不会有人能改变。
圣枫欲言,却先闻天渊说道,“今日你我叔侄二人相认,何必如此严肃。来,要壶好酒,就着这光景对饮几杯如何?”
“求之不得!”但凡皇叔有意,他皆奉陪到底。
今日,便将那段关乎血灾的故事补充完整,在圣枫心中沉积多年的神话,注定会再一次令他心潮澎湃的崇拜。
往昔的血灾已逝,但血灾的故事却还会再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