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血灾帝 无量皇(二) (第2/3页)
毅然决然的离开。一身粗布衣裳,是他来时的行装。
宝气珠光未曾多看一眼,亦不曾带走分毫金银。残存在身上的,仅仅是一块玉佩。他不懂价值,他不懂这玉佩可换十世荣华。他只知道,这是父亲送予他的第一件礼物,亲手为他悬挂在腰间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而他并不是为那一瞬间的父爱感动,不过仅此当做一种纪念,毕竟是那个男人赋予他生命,尽管从始至终未曾尽到分毫的责任,反而带给母亲如潮水般快乐的悲伤。
快乐的悲伤。一边幸福,一边悲伤。
矛盾的情绪,却是女子的珍藏。
而那一刻的天渊呢?走得决绝,就像十多年前的江南,十多年前的男子从浣纱女子身边离开那般,一去就再不相见。
天渊承认,那一刻报复心理赫然。尽管他不知,这一走会带给父亲怎样的悸动,亦会带来怎样的变革在突而显现沧桑的父亲的一生。而也或许,父亲根本不会在意,他们不过是擦肩而过的路人,又何必为那些看不见的血缘之亲执着?
而天渊不知,这一次他真的低估了父爱的力量。他的出现与远走成为父亲后半生最残酷的伤。在无数个清晨日暮,父亲想起孩子眉清目秀的脸,便一发不可收拾的怀念与悲伤。故而从一定意义上而言,天渊的报复成功了,而且,变本加厉。
可是原本呢,父亲已为他铺好了未来的路,这一次父亲下了天大的决心,抛开一切亦不再顾及所谓的身份,就算整个皇室反对,亦要让天渊继承他的皇位。
可是父亲同样也低估了一颗少年之心。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纵然在两个世界的交界处偶遇,却注定走不到一起。
于是,父亲仅能靠天渊带走的那块玉佩寻找,却又不能昭告天下,以免在权利金钱与阴谋面前,为孩子带来杀身之祸。
然后,父亲未能完成的愿望交由儿子继续,皇甫宇,天渊同父异母的兄弟,因天渊远走而代替天渊继承皇位的昭阳皇帝,亦开始了一段新的寻找,在一次次微服出访之中相信机缘却最终还是音信全无直到亡故。再然后,皇甫圣枫亦继续承袭,曾无数次想象皇叔的模样,就像无数次想象血灾那样,却最终未能将二人联系在一起,亦未能想象,原来,他的皇叔,他的追寻,竟就在他身边。
而皇甫圣枫亦终于理解,天渊看他的目光中的一抹温和,并非是凭空。
“皇叔。”他默默念道。冷情江湖,原来还有亲人在。他终于完成了爷爷与父亲的心愿,这一次,倾尽所有,他亦不会再放他走!
一时间,他不知该如何面对,只快步回到酒店。
皇叔,血灾,或者仅仅是一位长辈。皆需要他崇敬。
天渊已回归。
颜儿并不在房中,有敲门声入耳。他以为是颜儿归来。然门外站着的却是皇甫圣枫,神情复杂的昭阳皇帝。
“皇上?”天渊拱手,君民之别,纵然再是同道,亦不可能形同一家般毫无间隙。
而,谨慎的言辞对上的却是皇甫圣枫的泪。
“皇上!”天渊一时惊住,纵然多年处事自若,却依旧难耐此般意外。
他未能再做动作,却有一道霹雳般的震惊在脑海划过。
他听到一声,“皇叔。”
这本是事实无错,但却是他准备隐瞒一辈子的秘密。一辈子,绝不对任何一人说。可是,身份却如纸包不住的火,在突然之间爆裂般的燃烧。
“皇…在下不知皇上此言何意。”他故作镇定,尽管有心否认,但眼眸之中的温暖却有增无减。
而悬在皇甫圣枫手中的玉佩,铁证如山般,使天渊再找不出狡辩的言辞。
“皇叔,圣枫皆已知道。”眸光之间有雾气缭绕,圣枫继而言到,“皇叔,侄儿继承爷爷与父亲遗愿,寻您多年终于如愿!就请您认下这身份,亦算安慰先人在天之灵!”
天渊闭目不言,周遭似已陷入麻木的安静之中,唯有颤抖不休的心在盛满冷情与热血的胸腔之中澎湃着激动的回音。
纵然无情过。
然时隔多年,依旧会伤怀无能自已。他与父亲以及素未谋面的兄长,二十年时光,却已是生死相隔两茫。他怎可能无事般不去悲伤。
“圣枫。”他终于开口唤道,这声他一直在心中默念的称呼,“原谅叔叔一直以来的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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