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9 第三十四章 (第2/3页)
沈晗笑着点头道:“勉强过关,猫是老虎的师父,师父叫没听到,就将就听听徒弟的吧。”
药的味道实在太过难喝,大半碗药喝下去,她脸色都变了,不停的打着恶心,闭目躺着,不敢移动半分,唯恐稍稍动弹,便要呕吐。
放在被上的手指,透明到苍白,犹然不停抖动。展昭轻轻的握住,她感知到手指的温度,微微睁眼,甜甜的安慰一笑,又将眼合上了。
此时室内光线暗沉,她紧紧合着双眸,那样乖那样静,展昭忽希望她像刚才那样,东拉西扯漫无头绪,甚至调皮捣蛋都行。这样沉沉无生气的沈晗——太让他心痛。
二
袁瑀不愧为吴中名医,几帖药下去,沈晗的症状大有起色。她本是活泼好动,病情一缓解,便躺不住,吃好夜饭,遍寻不着,原来,已经到了后门的水埠头。
沈晗家的后门,开出去,就是十几级石台阶,面对的,便是一条柔波涟漪的河道。苏州是水城,这水便是苏州的灵魂,脉搏,又与市民相亲相近。浣衣,洗蔬菜瓜果,都在这河水里,园子里又有井,洁面,淘米便用井水。河道里的船往来不绝,五月里,紫色的杨梅,白沙枇杷,六月里,碧绿的西瓜,香瓜,九月里,洁白的鲜藕,翘角的红菱,都在这船中河里过。主妇们若是需要,推开窗便可成交。
沈晗四岁起,便会推窗买东西,自己站在凳子上,拿一个小篮子,篮子里放几枚制钱,用长长的绳子放下去,枇杷杨梅就在篮子里拉上来。只是这一切都是偷偷做的,有一次程婉进来看见,惊呼出声,沈晗吓得从高凳上摔下来,头都磕破了。从此,临河的窗便锁得紧紧的,再也不让她私自买东西。
后来,后来便没有这样的机会了。每年从庐山回来,都是寒冬,河里的船,再也没有时令的新品,没有酸甜可口的杨梅,没有清新怡甜的枇杷,甚至,连那满船的茉莉花都没有了。童年的梦再也没有了,童年的春天也远去了,随着娘的那声惊呼,飘飘渺渺,杳然无踪,仿佛白云苍狗,瞬息不见。
月上中天,星子掉在河中,点点的闪烁。初春料峭,河埠两岸的人家,都已早早点了灯火,围坐在一起。她怅然的看着那照在窗纸上的橘色的光芒,想着,那围坐在方桌前的,必定是一家人,有父有母有孩子,即使粗茶淡饭,也是人间的大幸福。对于她来说,今生再想和父母吃一顿饭,却永远不能够。那样的灯火,她不敢看,却是偏想看。看了,又是一襟的泪。
一袭藕色外衫,披在她的肩头。她知道谁来了,依依向展昭怀中靠去,眸中的清泪,闪烁着委屈和伤痛。宽厚的大手,无声揽住她双肩,温润恬淡的光芒,从那清冽的眸中柔和的溢出,就如皎洁的月色,漫漫的覆过她的心头。心里的伤痛,被这湖水一般深邃温煦的眸光渐渐的覆盖,她的眼中,有了点点的笑意,向展昭诉说着小时候的趣事。
展昭静静的听着,薄唇微弯,宁静笑道:“那制钱,是哪来的?”
沈晗的颊上,顿时飞过一片红云,低声道:“从我娘房中的抽屉中拿的。”
展昭深深笑了,眼前闪过小小的沈晗,踮着脚走到父母的房中,左顾无人,小心的拉开抽屉,拿了一把钱就急忙跑开的场面。他笑道:“原来是个小贼。”
沈晗蓦然回过神来,那是四岁时的事,为何展昭一说,自己还是心虚?她俏皮笑道:“把我抓去开封府堂审可好?哼,真要从这儿审,大人也得挨板子。难道说包青天小时候就是不苟言笑的圣人?”
每逢沈晗开涮要开到包拯头上,展昭便喝止:“别胡说!大人是孝子,19岁便中进士,出任和州监税。只因父母年事已高,大人辞官伺候父母十年,直到父母去世后又守制三年,方才入仕。大人如此孝道,可见幼年时便是淳厚之人。”
沈晗吐了吐舌头,道:“那大哥呢?忠叔说你小时候可皮了。难道你就是天生的展大侠不成?”
展昭的眸中闪过柔和的笑意,微微颌首道:“展昭小时候,确实极调皮,还是巷子里的孩儿王,每逢打架,都少不了我。为此,也不知挨了我娘多少打。只是,总不改,到底是走到从武的这条路上。”
此时,一条乌篷船从河上过。船家撑着篙,唱着洞庭东山一带的小曲。看到他们坐在河埠头的麻条石上,便笑着打了个招呼。沈晗笑道:“大叔,你这船要回东山去?”
船家道:“姑娘,天色已晚,小老儿赶不回东山了。阊门那儿有亲戚,去借宿一夜。”
沈晗听见阊门,眸光便亮了,道:“大叔,能不能载我们到阊门?船钱,您说多少便是。”
船家笑道:“什么钱不钱的?姑娘,和你那相公上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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