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这便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第3/3页)
他声音轻缓,如金石坠地:「不是自己有的,却去取了过来,是不义,杀一个无罪的人,是不仁。」
伏念垂下眼,就听自己的师叔继续道:「如果你还打算把那两个少年交给李斯,等待他们的将是什麽,想必你也清楚,但是无论如何,最後做决定的还是你。」
他顿了顿,目光深沉如海。
「掌门人的决定,就是小圣贤庄的决定。」
说罢,他转身,迈步离去。
慕墨白笑了笑,打破了议事堂内凝重的气氛。
「伏念师兄,你好像动摇了?」
「师叔所言,也深合我儒家为人处世的作风。」伏念神色不变:「另外你又那般深藏不露,我也不用如此过分忧心儒家上下安危了。」
慕墨白侧身看向颜路和张良:「两位师兄,不知现在是否有劫後余生之感?」
颜路闻言,轻轻摇头,嘴角却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张良则是苦笑一声:「齐师弟,你若早相告有一身惊世骇俗的武功修为,我和二师兄也不至於如此奋不顾身。」
慕墨白闻言,道:「子房师兄一直都是算无遗策,哪怕没有我,今日也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莫要做出一副苦瓜脸的模样了。」
张良叹了口气:「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不给我留任何颜面。」
「你这人就差聪明绝顶。」慕墨白笑道:「自然一切都要说明。」
「聪明绝顶?」张良摇头失笑:「你可真会说话,聪明人就是要秃头是吧,为何不见你有任何掉头发的趋势?」
慕墨白一本正经地道:「我不过是才智平平之辈,何来什麽聪明绝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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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良转头看向颜路:「二师兄,齐师弟竟说自己才智平平,这像不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颜路看了看张良,又看了看慕墨白,最终轻轻摇头,语气里却带着几分宠溺的无奈:「我看你们都像是笑话,今後少招惹一些是非,才是你们两个最该做的事。」
话音落下,议事堂内的气氛终於轻松下来。
窗外,蝉鸣声声,夏意正浓。
半个月後。
小圣贤庄,碧波池畔。
池水清澈见底,可以看见水底的卵石和游鱼,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宛如碎金。
池畔矗立着一座雅致的凉亭,飞檐翘角,雕梁画栋,与这满池碧水相映成趣。
凉亭内,石桌上摆着两张棋盘,伏念端坐一侧,手持白子,与颜路、张良同时对弈。
一旁,慕墨白负手而立,目光落在池中的游鱼上,神态悠闲。
他似乎对棋局毫无兴趣,却又时不时瞥上一眼,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池畔清风徐来,吹动几人的衣袂,吹皱一池碧水。
岁月静好,莫过於此。
张良落下一子,忽然开口:「我得到情报,「公子扶苏私下来到桑海後,日前在海月小筑遇刺,此案扑朔迷离,风波未定,扶苏此刻却派人送来拜帖,想来造访小圣贤庄。」
他顿了顿,自光微沉:「且递送拜帖之人非宫廷侍从,其中用意,令人不安。」
伏念落子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他将白子稳稳落在棋盘上,神色不变:「我们没做亏心事,为何怕人敲门?」
一旁的青衫书生悠然开口:「子房师兄不安,自然多半是因为私下做了亏心事。」
伏念闻言,眉宇微微皱起,看向张良,目光里带着审视。
「子房,你私下还在跟墨家往来?」
张良没有立刻回答,将手中的棋子放回棋篓,擡起头迎向伏念的目光:「秦国笃信法家,有智子疑邻一说,只怕我们虽然无辜,但帝国却未必无心。」
慕墨白望着池水游鱼接话道:「此话倒是不假,无论子房师兄私下做没做亏心事,帝国也不会对我儒家无动於衷。」
「正如号称杀神白起的武安君,他并未想过造反,何罪之有,然当代秦王知道他没有想过造反,但是他拥有造反的能力,这便是最大的罪过。」
凉亭内的气氛陡然凝重起来,游鱼依旧在水中嬉戏,清风依旧吹拂,但这份宁静,却已被几句话打破。
「称孤道寡之辈,皆是这般独夫。」慕墨白继续道,语气依旧平静:「无论我儒家再怎麽安分,他们都不会眼睁睁看我儒家坐大。」
「毕竟,这便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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