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三千里 第六十三章：活着 (第3/3页)

处，看那个徐姓少年究竟能够撑到几时。”

    张鸦九大袖一甩，猛然拉开眼前的木门，随意道：“那就随你，但记住你说的话，那少年只要一刻不倒下，你便一刻不准离开原地半步。”

    苏叁还想要说些什么，浅水的木门就毫不留情的关上，留下少年一人孤单站在走廊之上。

    向来没心没肺的苏叁看着紧闭的木门，并未生出委屈，只是自嘲的笑了笑，旋即转过身，重新看向了楼下的少年。

    门内，端坐在桌前，夹起一口冷菜的张鸦九没由来的笑了起来。

    这位风华绝代的剑仙像是对着桌前应该存在的某人，轻声说道：“洗青山，你看我收的这位弟子，也不比你的差。”

    夜尽天明，一线天光。

    日出与东海之上，寸寸洒下，将整座剑庐城彻底笼罩。

    在小巷之中找了一夜的少年，此刻哪怕意识已经变得有些模糊，牙齿却仍旧死死咬住嘴唇，一寸一寸的翻找，昨夜不知翻找了多少遍的巷口。

    一个身形修长的身影从楼上飘然而下，稳稳站在了徐七面前。

    少年抬头望去，只看见一只宽厚熟悉的手掌中，放着那枚血红色的小印。

    原来小印从来都没丢。

    徐七一屁股坐在了小巷的墙根下，大口喘着粗气。

    男子缓缓开口，“等下同我去见一个人。”

    徐七嗓音沙哑道：“谁？”

    男子背过身，看向了洗剑楼，看见站在四楼的少年那张疲惫的脸庞，和那双明亮的眼睛。

    是有几分自己年轻时的样子。

    等到男子说出那个少年的熟悉的名字之后，徐七只是轻笑一声，平静道：“我不去。”

    徐七只以为张鸦九想要借机羞辱自己的恩人，所以想都未想便摇头拒绝。

    男子一笑置之，只是心中补上离开一句。

    是有几分他年轻时的样子。

    ……

    当清晨第一支摇橹穿过庐州城北的那条无名小河时，初升的朝阳也给河水以及沿河的柳树镀上了一层淡金色。

    一路上带着的四件道袍都穿坏了，所以楚泽此时换了一身干净的蓝色衣裳。

    少年背上背着长剑，腰间别着一柄弯刀，迎着朝阳，站在城门口，望着眼前的大好河山。

    陆接舆负手而立，站在楚泽身旁。

    “我老了，不能再走了，也已经走不动了。所以接下来的路，就靠你自己走了。”

    楚泽点了点头，轻声道：“楚泽明白。”

    老人欣慰的笑了笑，“那就去吧。”

    少年眼中发出一道明亮的光，沿着大路笔直的往前走。

    老人用宽大的衣袖擦了擦眼角，喃喃道：“哪来的沙子迷了眼睛。”

    只是沿着大路一直走出去好远好远的楚泽，忽然停下了脚步，大声喊道：“先生何以教我？”

    老人低声回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还有，为自己活着。”

    已经变成远处的一个黑点的少年好似真的听到了老人说的话，郑重的点头，飞快的跑了起来。

    这一刻，少年为自己活着感到由衷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