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三千里 第六十三章：活着 (第1/3页)

    “大人。”

    听到张鸦九喊到自己的名字，徐七立刻恭敬的快步走到男子的身旁。

    少年立在男子身后两步处，即便自己挺直了身子都不可能达男子肩部，少年还是躬起自己的身子，低下自己的头颅。

    这是三年来，徐七在洗剑楼里当小二所学到的经验。

    唯有今朝低眉顺眼，才能明日抬头挺胸。

    少年深知“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的道理。

    张鸦九没有回头，摊开右手，轻声道：“拿着这方小印去和掌柜说，就说我想要在这四楼取两件东西。”

    徐七抬头看了一眼张鸦九手中的那方血红色小印，随即点头道：“小的知道了。”

    少年小心翼翼的捻起小印，一路弓着腰，跑下了楼梯。

    苏叁此刻正站在张鸦九的身旁，手中拿着一柄刚刚还挂在立柱上的短剑，兴致盎然。

    张鸦九凭栏远眺，夜已深，月光下的剑庐城比起当年他离开的时候，又显的陌生了几分。

    男子开口道：“你觉得刚才那少年如何？”

    苏叁啊了一声，然后看向刚才徐七消失的楼梯口，思索片刻后说道：“看得出来，他一定经历了很多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张鸦九看着苏叁手中的短剑，淡然道：“自古吴地都被称之为‘温柔乡’，无论是吴地的修行者还是铸剑师，少有大气磅礴之辈。不过‘横山炉’却是一个例外。你手中的这柄短剑，就是横山炉的一件遗作。剑长不过两尺，重不过十两，那是一柄一往无前的刺客剑。你看剑柄底部，应该用古小篆刻有‘山魈’二字。”

    苏叁转过短剑，看向短剑底部，果然看到了阳刻的“山魈”二字。

    就在此时，从楼下传来了一阵急促但并不杂乱的脚步声。手捧小印的少年，再度出现在张鸦九和苏叁的眼前。

    徐七接连换了三口短气，恰好再度站到之前的位置上，双手捧着血红色小印，恭敬道：“掌柜说了，这四楼的物件，大人可以随便拿取，不必过问他。”

    张鸦九拿起少年手中的小印，忽然屈指朝着楼外一弹。

    苏叁和徐七只看到一道红光落入街巷之中，随后被黑暗彻底吞噬。

    “去，把这方小印给我捡回来。”张鸦九死死盯住徐七，语出如惊雷炸响。

    跑堂少年吓了一跳，看了一眼楼对面那一片漆黑的巷子，额头上顿时渗出黄豆大小的汗珠。

    “师父……”

    “怎么，你也想去了？”

    苏叁心中刚生出些不忍，还没等把话说出口，张鸦九严厉的声音就再度响起。

    手持“山魈”短剑的少年顿时噤如寒蝉。

    他这一路上，已经看过无数次自己师父严肃刻板的样子。少年总觉得认真起来的张鸦九，天下没几人能够拦住，至少现在的他不行。

    张鸦九再度看向身后弯腰低头站着的徐七，冷声道：“你应当在洗剑楼干了有几年了，若是连着最后的去处和活计都丢了，在这座人情薄如纸的剑庐城，你恐怕连冬至都熬不到。”

    徐七几乎双腿打颤，就要直接跪倒在张鸦九面前，但这位地位无比卑微的跑堂少年，硬生生咽下胸中的一口气，重新将身子站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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