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章、银作局(上) (第2/3页)
富,甚至可让鬼神去推磨、赐福。
金银从一群人手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地流通过一遍,能让经手的所有人自动付出体力脑力疲于奔命。大家都劳累一通后,金银不断没有增加重量往往还得掉层皮。但是,社会财富却增加了。
资本足够多,才可能发展什么资本主义。非洲、美洲新大陆的发现,人类金银开采占有翻了几倍,资本主义才真正大发展。
但光有数量是不够的,还得便于流通。
大英帝国战胜东方大国的根本,不是船坚炮利技术领先,不是什么民主制度优于东方集权制度,更不是卖阿片毒害中国人、谋利害命损人利己。而是大英货币铸造厂里标准化制造出来的银便士、金畿尼,极其便于货币流通。把金银资本便捷迅速地从死资本变成了活化流动资产。
从后世而来的朱翊钧,亲眼目睹了高度中央集权的人民政权,用三十几年时间让十几亿人走完西方三百多年历史。打造了人类史上最统一完备的空前大市场经济世界。他也知晓康麻子时,中国已有人设计出机关枪等史实。他当然不认为大明朝的资本主义萌芽一直萌个没完没了,是因为什么制度落后、技术障碍。
实际上,正是如今这时代,由于徐阶李春芳高拱已开始试行一条鞭法,到原时空几年后张居正快速强制推广全国,大明朝就已经处在商品货币经济大发展的门槛上,走在世界前列。在隆庆四年、五年时,高拱张居正也已开始注意到货币体系的问题。这俩位大能认真地研究讨论过,分别给朱载垕上了几道议钱法、重商兴商的奏本。
但这一切,却最终卡在了一个细节上。
大明朝踏入资本主义的最后一个超级绊脚石,竟是大明朝的金银资本数量虽然足够,但却根本不便于流通!
大明朝的金银没有铸币,而只有用于储藏便于储藏的大块官锭。散碎银块则是极其混乱,交易手续复杂、交易成本超高。
大明祖制,朱元璋为推广官钞,更是曾经长期禁止金银流通。
在朱翊钧看来,牛顿担任伦敦货币铸造厂厂长对人类社会所起的作用、所作的贡献,丝毫不亚于他写出《自然科学的数学原理》所昭示给人类的伟大发现。不愧是位面之子,双管齐下,让人类社会进程有了质的突变。
九月是深秋,气候肃杀主刑狱,是官方确定的干掉反贼犯人的时令季节。朱翊钧顺天时用地利集人和众议,当众当场颁旨锁拿孟冲、张明。轻松地完成了原时空李太后、冯保惶恐不安而又兴奋异常的非常举动。
孟冲掌印司礼监时间并不长,但他在朱载垕面前当红的时间却已有几年。张明更是从嘉靖帝后期就当红的当权派。两人一个长期主管膳食监,一个长期掌理御药房。
在民以食为天,天下人百分之八十、九十的消费支出都是用在吃饭上的这个时代,他们管理的部门是内廷二十四衙门里油水最充足的部门之一。光是为后宫几万人做饭的厨房杂役,总人数就高达三四千人。整个内廷后宫,每年的伙食费高达数十万两。
读过明史有关资料和本书前面章节的人,都会经常碰到一个财产数字“三万两”。
徐阶送张居正三万两,给他自己保命留后路,也为儿孙将来混官场开路。这事儿曾让高拱专门拿出来扯皮,与张居正打过口水官司互喷。朱希孝谋求东宫侍卫团营统领职位,送高拱的也是三万两。原时空他哥哥成国公死后,他又送张居正的还是三万两,让朝廷追封了朱希忠异姓王爵(与朱明皇家是同姓各家)。
而按原时空陈矩后来的干儿子刘若愚(也是陈矩亲信管家)的狱中所著书交待:作为皇家财务总管家的大明内廷司礼监掌印,每年从二十四衙门各位掌印太监手里头收上去的常例孝敬,每位就都是三万两。内廷第一人司礼监掌印,每年能拿到总计七十多万两银子的定例。
交不上去?换别人干。
从成化弘治时开始,这个“三万两”就在与顶级朝臣辅臣们、勋贵们、掌印太监们相关的历史事件中一再现身。
顶级大佬们确定各自派系交投名状、办重大差事、升官交贡、去职善后保命留后手等等时,“三万两”是大家共同约定俗成、历史悠久的潜规则核心条目,是潜规则体系里头的一条明码价目。
大明朝那些成年的皇帝们在掌权几年后,弄清水深水浅后,对这些大都也是逐渐能知道的。原时空朱翊钧是幼年太子少年天子,他到何时才搞懂这些行情?只怕要到张居正死后,他正式掌家才逐渐明白知道。
原时空朱载垕驾崩前,有没有把这些价目表交给陈皇后、李贵妃?朱翊钧在后世研究过这事,但不能确定。
甚至对于朱载垕混了五年半的宝座后,死之前他究竟有没有全盘搞清这些行情,这事儿朱翊钧也都不太确定。
朱翊钧穿过来后亲身体验的结果,几个月里他与朱载垕父子私密交谈不少,但依旧难以确定。
比如,朱翊钧有意引导之下,父子俩曾经就刘瑾抄家清单谈过几次皇家财务。但朱载垕不知是否因为儿子太年幼,始终都未对他讲过三万两行情。朱载垕不谈,朱翊钧老是绕着这话题说太多也不合适。万一过分暴露出朱载垕是个糊涂虫,让朱载垕心中羞愧,显得他这做儿子的妖孽到父皇无法想象,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反正朱翊钧他自己门儿清就得了。
原时空李太后与朱翊钧在万历十年后,查抄了张居正、冯保。除了皇帝正式掌政后必然要换人、要立威之外,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当时皇家母子俩急于要搞一大笔钱。
李太后的心头肉最宝贝的小儿子潞王,当时要大婚要成家了。
最后总共从张、冯两人那里查抄了一百三十多万两银子。李太后对这个数目报帐很不满意,问朱翊钧怎么只有这么点儿。原时空与母后不太对盘、也比较贪财、已有儿有女要养一大家子的朱翊钧,大约也私扣了不少,回答说是“贼黠猾,已先藏匿,不能尽获之矣!”
从母子的这段对话来看,原时空李太后朱翊钧对于应该能搞到多少钱,都还是有心理价格数字的。
当然,原时空冯保当权十年,只有一百多万两资产。其中还包括张居正死后送去的三万两金子(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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