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乾清宫(4) (第2/3页)
今已基本不可能再次形成。原时空三人联手发动倒高拱政变的风险,现在也已经基本不存在了。
但朱翊钧不能不始终提防,他惟恐错漏一着,就又得经历一次历史重演。
原时空的那一次政变,究竟是张居正在面对高拱打压时反应过激,才精心布局料敌先机,最终绝地反击笑到最后?
还是他蓄谋已久早就成足在胸,主动设局引高拱入瓮后一举成擒?
后人很难准确判断。
张居正比高拱年轻十几岁,高拱年事已高,而新皇帝还年幼。应该说,从这样的最基本格局来看,他完全犯不着这样急不可耐地干这一票胜率虽高,但风险颇大的政治赌博。
正常来说,如果大明朝的内阁运转制度化程度更成熟一些,他只需要按部就班。只需要静待高拱任满一届、年高致仕,他再顺利接班就好。
偏偏大明朝内阁一直是个非正式官方机构,压根不存在制度化一说。内阁人事更迭随意性很大,稍不留神就出怪事,就有怪状况发生。
高拱自从去年开始担任首辅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几年来长期与人斗其乐无穷的习惯使然,内阁如今已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高拱依然还是很快便转而向张居正动手了。
在原时空,从张居正的角度看过去,高拱担任首辅后,大力超拔张四维、强行力推高仪入阁、指使别人斗倒批臭潘晟。这样的套路,明显是几年前徐阶修理高拱时,超拔张居正、让李春芳入阁堵道、剪除高拱党羽郭朴,几乎是原样翻版。操作手法一点不带变样,只不过换了当事人姓名而已。
高拱这么干,一点创新也没有,还学得形似神不似。在张大天才看来,这种司马昭之心的烂招,充分暴露了高大棒槌智商欠费的本质。他对此除了鄙视,还是鄙视,连愤怒都用不着。
几年之前,高拱第一次入阁才满三年时,根基很浅薄。他与入阁十几年担任首辅五六年的徐阶相比,两者完全不在一个数量级。高拱在内阁办差时,错漏百出闹了不少笑话,受人非议之处极多。
可以说,当时他资历浅、声望差。这样的情势对比下,他面对徐阶使出如此类似手段时,尚且还要负隅顽抗,搏斗一番。
如今,张居正入阁已六年,认真计算起来,他比高拱两次入阁的总时长还要多个把月!他比高拱还资历更深!
这几年下来,高拱的班底依旧原地踏步,有减无增。而徐阶、李春芳的人几乎全都转归了他张居正!他张居正的势力一直是暴涨状态!
内阁的差事,重大事务的决策,高拱处处要依赖张居正帮他周全完善,必须与他达成妥协。
原时空高拱超拔张四维引起非议不多,但强推高仪入阁、强行倒潘晟,都让朝议纷纷。
当时两人相比较,论皇家信重,高拱略胜一点,但张居正也丝毫不差。论资历,两人不相上下。论声望、支持力量对比,更是张居正还略胜一筹。
这样的情势下,高拱还指望仅凭首辅之位就能打压张居正?就能让张居正屈服乃至束手就擒?
可以说,原时空徐阶修理高拱时,高拱虽然口中不服但心里只怕没什么好多说的。面对徐阶指使发动的朝臣们雪片似的弹劾奏本,他最终只能老实请辞。
徐阶布局所显示的智商、展示出的政治实力,都不是他可以破解、抗衡的。
但这两年高拱拳打脚踢李春芳、陈以勤、赵贞吉、殷士儋出朝堂时,虽然一路凯歌神挡杀佛佛挡剁妖,但只怕这几人即使战败,却也个个心中都不服:
跟高拱这货玩官场斗,完全是在面对暴力男!简直是侮辱俺们这些文臣们的智商!一点技术含量、内涵质量也没有!
俺们是文人,不是武将!
这样的高拱想要修理张居正,照葫芦画瓢布局要赶张居正出朝堂,张大天才心里当然一百个不服!
当年徐阶灭高拱,朝臣中挽留高拱为高拱鸣不平送高棒槌的,一个巴掌上的指头不用数完。
而原时空这一年三四月里,高拱表现出要修理张居正的姿态时,立刻群情汹汹众议哗然,连张四维、高仪都接连写信、公开发表声明在两边劝和。
原时空到了高拱被赶出朝堂时,没有一个人为他送行。虽然是皇家给出的处置过于吓人了,但也确实反应了高大棒槌不得官心。
两相对比,张居正当然有放手一搏、“东风吹,战鼓擂。谁怕你?高棒槌!”的想法。
高拱的唯一优势与依赖,就是隆庆皇帝的充分完全信任。朱载垕一死,他立刻丧失了优势。
最高权力在孤儿寡母手中,深得孤儿寡母信任的冯保,成为关健。而原时空的冯保,却是张居正玩于股掌的政治基友!
张居正躲在幕后为冯保出谋划策,利用冯保的信任依赖,蓄意扩大制造高拱、冯保固有冲突矛盾。
在朝堂,他又精心布局,竭力打造高拱专横跋扈、威胁皇权的形象。冯保蛊惑夸张之下,原时空没有政治经验的皇家孤儿寡母全都惊慌失措,终于选择了最果决断然的处理方式。
当然,张居正开出的价码、他躲在幕后打造的自身形象,也很让冯保、皇家孤儿寡母满意、信任。这也是冯张李三角联盟能形成的基础。
原时空这一次政变并不激烈,可以说完全是呈现出一边倒的局面。
孤儿寡母召集群臣给出一纸圣旨,便迅速解决了问题。
随后,张居正只用了几个月便完成了善后。又用几年时间稳定了形势巩固了新政,充实了国库、边关又打了几场小胜仗,便形势一片大好。
原时空,整个这场政变从朱载垕驾崩当天,冯保取代孟冲出任司礼监掌印发起,到十几天后高拱被不许停留驱赶出京城结束,满打满算不过二十来天时间。
但张居正主导的这次政变,无论是他被迫之下应激而为的也好,或是他蓄谋已久志在必得的也罢。
原时空,其思路形成、布局具体展开实施时间,大体上则要从闰二月会极门朱载垕突发重病、当众口头颁旨办后事算起。
自那时起,再经由高拱发动倒潘引发朝争、强推高仪入阁、朱载垕四月初召见辅臣等一系列重大事件后,这场政变的完整思路、布局才一步步逐渐成形。
张居正搞政变玩遗诏可不是第一次了,他是老早就有经验了。
修理辽王这种大明皇亲宗藩、顶级权贵,他也都干过,做的滴水不漏、凶猛果决;料理高拱这种高官二代、智商欠费,他更不会畏手畏脚、犹豫彷徨。
原时空闰二月里会极门外,朱载垕当众口头宣布了办后事大计的圣旨。
从那一刻起,张大天才政变老手当然就会一天天地在脑中琢磨如何拟遗诏。这本来就是内阁辅臣的职责。也是几年前他就跟随徐阶学过一回、玩过一票的轻车熟路。他很可能从那时起就规划了如何围着这遗诏,去搞成功另一场政变。
当然,张居正再妖孽,也不可能在最开始时就拟好了几个关健性的遗诏、小皇帝圣旨太后懿旨贵妃令旨。他不可能一开始就琢磨出了怎么篡改遗诏的具体办法。他也是走一步看一步,临机再按既有的、准备多时的思路稳打猛拳、精打妙招。
和他早有经验、虑事细密周详相比,高大棒槌可以说是完全没有准备。无心被有心算,步步被动。最后高老棒一败涂地、一溃千里,也是理所当然。
如今,原时空这一切重大事项都让朱翊钧打乱了节奏、改变了面目。
现在的情势下,监国太子朱翊钧身份地位与实际权力权威,都非原时空小屁孩可比。
在过了明面制度的名分上,两者已经相差了几个数量级。
如今的朱翊钧不但行过冠礼,还正式出阁进学三四个月,受父皇教导知晓了朝政,更以监国太子的身份处理起了朝务。
在具体的实际权力权威上,两者更是天差地别。
如今的朱翊钧无论是在身边内廷侍从,还是在东宫侍班学士,甚至在东宫侍卫团营武力里面,他全都树立有了一定权威形象,而非止是大家保卫、教导、照顾的小屁孩。
监国太子南书房工作一天天逐步展开,他在实际权力架构里的位置就过了明面,也实际运用了一把,有了丁点儿的经验。
有与没有,这是完全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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