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养心殿（中） (第3/3页)

面乱跑。

    这样的恐慌、茫然，在她当初被徐阁老家的相府夫人亲切召见，详细介绍认真指点时；在她被陈王妃亲切接见，嘘寒问暖妥贴关照时；在听闻老皇帝驾崩，裕王邸合家扰攘时，她才有过类似感受。

    自那之后，她已有五六年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

    即便闰二月里，皇帝会极门突然发病。她乍然接获消息，跟随着陈皇后和几位后妃到乾清宫。一群妇人全都惶恐不安，那时她心里头也没有太大的慌乱。

    事后想起来，她当时一路上心中似乎一直有个声音在喊：不用慌乱！不要慌乱！两个儿子都是我生的，我的儿子是太子！

    当时听到儿子在乾清宫内镇定地安排，要大家都守规矩，一点儿不要慌乱。她心思立刻安稳了，心中似乎也跟随着儿子的声音在说：谁都不许慌乱！谁都不要慌乱！

    那以后，她每天见着太子儿子镇定的身影，听他跪坐在自己面前，汇报讲述每天去文华殿上课情形，到乾清宫他父皇那里写功课看奏本，她心里就安稳得很。

    但今天在坤宁宫内陈皇后那里，她知道了皇帝已正式颁旨要着手办理后事了。又接到冯保徐夫人禀告，皇帝老公下旨要儿子今天就搬进乾清宫去。

    她终于发觉，几个月来，自己原来还是一直在恐慌着。只不过是一直强压住了这份心底里骨子里头的恐慌罢了。

    听说儿子从乾清宫他父皇那里出来后，没有回翊坤宫而是直接去了坤宁宫。她心里有点儿想发怒，那份恐慌茫然情绪更强烈了。

    儿子让冯保随陈夫人进翊坤宫详细禀报了上午情形，她心安了些。但一不小心还是说漏了嘴，当着坤宁宫陈皇后的管家婆面就说出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到他母后那里添乱。”

    午睡后，见外面日头依旧毒辣，她心里头也越来越烦躁。幸亏几个子女似乎也明白她的心情不好，都安静地识字，小声的念书。连小瑞安也不闹腾，只是朝三个兄姐脸上东张西望，这里爬爬那里抓抓，再小心地看她的脸色。

    儿子仪仗从坤宁宫出来往翊坤宫这边来了时，她已等得很是有些不耐烦了。

    见到儿子进来跪地行礼时，李贵妃忽然忍不住眼晴就湿润了，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她这样子，把徐夫人李妈妈们吓了一跳。

    跪地行礼抬起头来的朱翊钧，也傻了眼，不知所措。一路跟过来，眼神只在朱翊钧身上的冯保，见了太子忽然展现的这呆萌样子。他心里只觉着，太子这副样子以前常有很是熟悉，最近都有好几个月没见着了。周围一众人等，也无不在各自心中都想：太子爷这会儿才象个小孩子嘛！

    李贵妃泪眼模糊中，见了跪地抬头的儿子的呆愣样子。她惊异地只觉着几个月前熟悉的心头宝贝，一瞬间似乎恢复了原本模样。她心情莫名地一下子大好起来，伸手抖动手指，指点着跪地发傻的儿子，便不由得又要笑起来。

    看她这犁花带雨、似哭又笑的楚楚可怜少妇模样，朱翊钧更是彻底懵逼：说好的“性严明”的虎妈呢？这节操可算是丢了一地，没处捡去了。

    他一时间脸上惴惴不安，口中呐呐不知所言。心里头却不由另起了一番搞笑心思：自穿越以来，虎妈这副模样可从未见过。原主的记忆中，也向来不曾有这般姿态。当真是半老徐娘，我见犹怜，何况渣爹！

    难怪朱载垕这渣货，十来年都要勤耕这块田土。除了有数量高产的优势，这要是质量太凤姐太芙蓉胖s的，只怕老早也倒了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