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最后一课(2) (第2/3页)
余前辈?
如此胡乱猜,终究不是办法。
终须得有实据。
即便是那蓝面贼,他在东宫与小太子向来甚近。即便他非有意,若是万一因其它事无心而言,亦有可能误导太子。
只不过如今乱传此言者,必非此辈。蓝面贼这类伪君子,如果背后做出此等事,还敢妄以君子正人自许?
除了张居正他们,只怕张四维与高仪也不大合调。
这几年首辅高拱可是一直超拔他张凤磐(张四维,字凤磐)。
自从高子象(高仪,字子象)一回朝堂来,便挡了他上升的道儿。
若非高子象回朝,当初掌东宫詹事府的便是他张四维了,而后只怕就此入阁也顺理成章。
他张四维入阁尚欠些火候,也短少了资历。
高拱若是硬要推他入阁卡住位子,比起高子象,他或许更加争不过潘晟,将更加地让朝臣们闲话非议。
但若是天家父子也象对如今高仪那样一意提拔倚重,他张四维也照样能拿到今日高仪已得到的。
前些天小太子赐给他的,可是“一德和衷”四字。天家父子已经在心中许了他未来内阁辅臣的位置。
高子象如今气候已成,张四维先前不争不堵,反倒如今会再去中伤他?
必定不会如此!
他发什么神经?!
某对他张四维、对马掌院都一向礼敬,丝毫不下于高老匹夫。
他知道某在高老匹夫府门下走动甚勤。真是他此时发神经,莫名地要与高仪撕扯,不会做的如此明白。
不会是他。
张四维明儿个要出京去,这会儿只怕自己想要上门送礼致意,人家都末必会收。
如今,人人都要躲避自己了。
不,适才家人所言,此等传言今天似乎还只是在几个同年中私下里传闻。
只要不是张四维与高仪相争,拿某作伐子,只要不是他在幕后做此事,他此刻末必就已经知晓此事。
张四维此时忙于出京事务,多半无暇顾及此事。
他应该已经知道某被刷落,却末必知晓其中缘由。或许还以为某是如同过往那些已被刷落的十几个翰林学士一般罢了。
唉!某如今上他府门上去,又能有什么用?
打探他的口气?
探探口气也好!
如果真是他与高仪相争,真是他在背后操持,拿某作伐子。事后,他还正好借今儿个出京办差事避嫌,让高子象不疑此中有他的事。
如果真是如此,某上门一试便知。
拿什么做由头?
如果只是送行,只怕连面也见不着。
是了,某如今已刷落,等闲时候连文华殿宫院门也进不去了。
如果还想到文华殿院内一观东宫众人风色,看看究竟是何人在背后进谗蛊惑东宫,总得要入宫一回才好。
不能等朔望朝会的进宫机会,现在就得尽快再进文华殿宫院一次。
如果只是在翰林院偶尔暗地单独观测那些同年前辈,极易见人皆疑似。
万一因此误会得罪了某人,更是不得了。
去文华殿则不同。东宫众人皆在,忽然看见某意外现身,奸贼必定心虚,神色必定异于他人、必定不同于往常。
但有丝毫异样,必定难逃沈某之法眼!
这便去张侍郎府上。
张四维若心中有鬼,见某寻他借由头请他帮忙办理入宫玉牌,必定惊诧,必定露出马脚。
想到便办。
沈一贯立刻让人拿了帖子,加倍备足厚礼,随自己带到张府送了进去。
等了不多时候,便进去见了张四维。
堂中来客不少。
有两人见是他,神色似乎略略微动,他心中一一记下。其他人并张四维,皆看不出半丝痕迹。
行过礼说过送行场面话,他当众坦然说了自己明日入宫之事。
张四维面上微微诧异,随即便言此是细小事,当如何办找何人即可。当即便写了几个字给他,又叮嘱他回翰林院后当一如既往,用心办差,不可懈怠。
他仔细观察,张四维神色口气尽皆无异往常,心便放下了些。
又坐了会儿,张四维端茶送客,他便随众人出来。他又特地与那两人一一简单寒喧,原来不过是刚刚听说他刷落东宫。言语中犹有羡妒他奔走高府门下、已获太子师身份的情绪流露。
看来今天这坏消息目前传送尚且不广。
他毫不迟疑,又立刻赶住翰林院马掌院府里去了一趟。
马府门上对他甚是熟稔,神色举止都无异往常。礼送进去,即刻便召见。
行礼寒喧毕,他向马自强请示自己回翰林院后,马掌院对他如何安排。
马自强又如惯例说了些套话,又勉励他一番,言语神色丝毫不见端倪。
他又说了早已拟好的由头,将原来在张四维家所提明日入宫之事补足。马掌院也并无异言,为他办此事又写了几个字。
回到家中,他才松了口气。
斥退家人,他一个人静坐书房到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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