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最后一课(1) (第2/3页)
》最熟,哪位《中庸》一口气能顺读过来倒背过去连读五遍,朱翊钧听过几次便一一分明,分别授意安排专人专讲。
而被他这样安排下来,谁都是心中敬服。小太子天纵聪明,很好学,也很识人识货。
小太子说沈一贯学问不精深,一众学士们丝亳不怀疑这是识人识货的小太子受人蛊惑,是有人构陷他沈一贯。
相反,你一个克莱登大学的插班生,混进211名校北大清华里头做博士生导师教授,其他人心里本来就诸多不服。
很多侍读大学士还因为小太子这么直指沈一贯的插班生真面目,心里头都暗爽。
甚至,如果小太子这重话说的是其它人,其实沈一贯他自己也会认为天纵聪明的小太子绝对没有冤枉那人。
朱翊钧说他沈一贯言行有失正大,那就更得到大家心中一致认同。
沈一贯本来就不是什么专心学问的道学词臣、正人君子。皇家太子给出论点提示,大家自动脑补人肉沈一贯的过往言行,立刻便都能找出大把证据。
本来么,不抓,朝堂个个是忠贤模范;一抓,满廷无官不奸邪。果然,小太子英明,圣断无误。沈一贯这号的,自然更是大奸巨恶。
人人肚子里立刻都能列举出一大堆奸贼沈一贯罪状录。只等皇家说他沈一贯 ' 有失正大 ' 的由来有自私下传闻,变成 ' 沈一贯素无状,诸臣议之 ' 的明白圣旨。忠贞贤良们立刻就能列出沈家谋反大罪二十则、贪贿丑恶罪行七百条。滔天罪恶罄竹难书,非千刀万剐诛其百族,难息苍天震怒,难平万民共愤。
朱翊钧评论沈一贯有失正大,倒也并非一味利用自己的太子身份引导與论,他并非全然地以势压人。
东宫这个讲学团队水准很高。这里头的人大家的智商、学识,彼此差距并不大。但各臣的性格、品行,却相差不小。
反映到侍讲功课上来,大家讲课水平相差不大,但讲课风格诸臣就很有差异。
沈一贯因为翰林侍讲的资格来之不易,他十分珍惜侍讲机会,很小心翼翼。
他的讲课风格,别人听不出来或不大在意。朱翊钧听了几次后,他听过这么多大牛讲同样枯燥无味的《四书》《概论》,自然听得出来其中差异。
一堆名厨炒同一道菜,他是唯一品尝滋味的,能看出大厨们的细微差别。
沈一贯这货是一味琢磨太子的喜好,专门迎合朱翊钧口味。
他三四次授课便有三四次不同风格。全都是前面别人讲完课受过表扬赏赐后,他立刻现学现卖。别人是自己的风格不变样,有的人因此受表扬得赏赐,有的却因此被刷落。他则是从一开始就没有自己的风格,谁被太子表扬了,他立刻跟谁学。
偏偏小太子芯子里的那位原本一直是学霸兼教书,他自己算是行家,立刻便听出了他沈一贯的心声。他这哪里是授课,从一开始就一心讨好,全无半点文人风骨。
说他有失正大,压根不是开了金手指后事先知,一点也不冤枉他。
朱翊钧对沈一贯的评论传出后,东宫侍班官们当然都很紧张。这事儿性质很严重,咱们这么一帮牛人中间,有人讲《概论》居然讲出了****人人自动开动大脑替沈一贯查找原因,以防自己重蹈他这死辙。
面色青黑的沈鲤这号古板道学的人,最先发现了沈一贯侍讲时的细微差别。他一琢磨,也就自以为明白了小太子说沈一贯学问不精深言行不正大的缘由。还好,他沈鲤自己真正是一以贯之,而非那沈不疑朝三暮四。沈鲤因此也更敬服小太子:居然连授课时这些细微之处也洞察秋毫。
沈一贯在高仪归乡时、退休后,一直没有断联络,始终礼敬甚厚。自从高仪起复回来,他就更是鞍前马后,比高仪的儿子奴仆还要殷勤周到。
他惊喜地发现自己这笔投资实在太高明了。
高尚书回京不过两个月,便直入内阁。更得到天家父子双重青睐,连宫中内臣权宦大档都对高仪礼敬非常。
他亲眼看到过两次,太子身边权宦东厂厂公冯秉笔,对次辅张居正都爱理不理,无视张阁老有意无意的近乎讨好的示好。但他却对高阁老十分客气,从不怠慢摆架子。
这意味着什么?
高阁老对沈一贯也十分提携。收了沈一贯送他赏玩的两幅赵孟頫字画真跡后,便把沈一贯列进了第二批东宫侍讲名单。
一时间,隆庆二年这一科二十多个翰林同年无不人人嫉妒。在当时的沈一贯看来,以他自己和高阁老这师徒相得的势头,他自己将来很有直追、凌超余有丁前辈之上的架势。
嗯,高阁老喜欢搜集赵体书画,小太子极其喜爱书法,得去信让老家的人再找些送来。
小太子侍讲班子经常调整,翰林学士们人人压力都很大。沈一贯更是担忧,深恐侍讲一次便被刷落。
必须认真揣测太子喜好!:
还好,此前留下来的、受过表扬的学士们,大都讲课风格明显,自己稍加借鉴便是。
第一次侍讲,自己没受到表扬赏赐。太子态度亲切和善,看不出什么不妥。前几天王前辈如此讲解,为何能得表扬呢?
句读?口音?语气?神色举止?
没有不妥!
问题出在哪?
好在半个月后,自己依旧一直都在名单上,得了第二次侍讲机会。
但同样的疑惑,再次困扰了他。
这次,沈一贯学的是他心中最不喜欢的蓝面贼沈鲤。:
这厮几乎每次侍讲后,都获银豆子十几粒。自己再不喜欢,也得琢磨。
到了四月,沈一贯已不再紧张他自己会被刷落了。侍讲了几次都没能得到太子一粒银豆一片银叶赏赐,他也不再放在心上了。
他已在东宫班子里坚持了两个多月,这就是胜利!
给小太子讲过一次课与讲上几年课,有区别吗?
当然有。
区别很大吗?
那要看你怎么看。
沈一贯进了东宫侍班,给太子上过一堂课,那就是太子之师,从此名份已定。
将来朝堂上抢交椅,这是一项 ' 我有这资格得让我先坐上去 ' 的排他性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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