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乾清门（下） (第1/3页)

    第68章、乾清门（下）

    高仪昨晚和前几天一样，又没有能睡踏实。一想到太子监国与天子内禅之事，他就有些心惊肉跳。

    近来家人、亲朋为他延请来京城里几位前太医。开出的各种安神药汤，他已喝下不少。连那传闻效验如神让人“好睡觉”的状元文章，家人也试着安排人通宵读过两晚。但这些治不得他心中事，自然终究都是无用。

    几天下来，高仪对天子身体究竟如何，自己和高拱虽估摸到大概，但终究两人还是难以定论。

    倒是自己这身子，小太子不过只是透了点风声，朝堂尚未波动，自己已紧张得有些过了。居然连着几天都是思虑过重寝食不安。

    太医们诊后，都是避着自己与自己家人嘀咕。他们走后，看家人神色举止，倒似乎自己身体也是有不小问题。

    现在可是真有些后悔不该回来趟这淌子混水。

    先前自己已做到六部尚书之位，位列二品大员，是文官朝臣中的顶儿尖了。功成身退，悠游林下，正是合宜。当初真是猪油蒙了心，自己怎么就为了这阁辅相位之虚名，折腾得如今骑虎难下？

    如今天家父子对自己留'功高'以待将来，这说法朝堂人人皆知。对自己着意提携，快速超拨入阁。几个月来，东宫太子对自己一直亲切，倚重姿态明显，人尽皆知。

    如今甚至连天子身体不安，办后事的提前示意这等非常大计，竟也是单独密召，对自己一人先行透露。

    高拱虽然得了自己及时密函通知，在内阁与自己悉心商讨后续。他心下里只怕都对天家如此待自己有点吃味。这几天里，自己和高拱彼此之间态度较之以往，互相还总是略有些尴尬。

    不进内阁不知道，自己与高拱张居正这两人还真是尿不到一块儿去。

    别看这两人为了首辅之位，为了各自的朝堂布局常有明争暗斗。但其实，满堂朝臣如今只怕也就他这两人，算是一路货色，无人可比。

    对于朝廷钱粮户口、军兵粮饷、灾荒救济调度、河漕盐务、边情寇乱战和决策，这些紧要事务，也只有他俩一个比一个还能耐。两人对这些事务都是了如指掌，尽皆能够安排妥贴。

    自己在内阁混了三四个月下来，一直都帮不上他俩什么忙。也只能就熟悉的礼部事务，学政、祭祀等繁杂琐碎，分担点劳累。

    如今这内阁事务，若是他俩有一人甩手闹别扭，也只能辛苦另一人累得象条狗。

    自己真要分担，不帮倒忙就是好事。

    唉！这两人分明一路货色。难怪先前陈以勤、殷士儋那些人与他们不合，一个个都要坚请致仕早早归乡。

    若不是自己与高拱有交情，三四个月下来，自己也得再次想辙儿自个上书坚请致仕。

    张四维比起他俩，差了点火候。

    高拱再培植他几年，将来入阁，倒也勉强能充数，也算是他们这类货色。

    看高拱的安排，他将来首辅任满致仕，是要让这两张或两张之一来接班？

    或者是他要学那徐阶当年那样，让老夫仿李春芳之例，顶上一阵，拿自己给两张磨刀踏脚？

    这辅臣之位，如今自己都干不了，不想干。还让自己做首辅？

    老夫可没李兴化（李春芳，江苏兴化人）那能耐，咬着牙硬扛硬撑上三年。

    若你高拱打这个主意，你还是趁早另请高明吧。

    如果高拱将来真打定主意不让张居正接首辅，硬要另夹塞又一个'李春芳'；或是让张四维后来居上。他必定又得学徐阶当年清扫他高拱出朝堂，先要把张居正从内阁撵走。

    到时候，朝堂必定又是有一番大撕扯。

    唉！果真如此，倒真真是何苦来哉！

    也真不知高拱张居正这俩人，世人眼中的一时之瑜亮，为何就能走到如今这有点儿水火不容的地步？

    两人相差十几岁年纪，不正好相辅相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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