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京郊人家 (第3/3页)
几天下来,赵士祯略略问询了这小儿一些功课,倒确实是个读书料子,却也非什么神童。只怕熬到三四十岁,能中个秀才便得。
若是指望自己教这小儿几年,一下子教出个俊杰,弄出点名声来让自己能得到富贵人家延聘,那是休想。
赵士祯在自个肚里寻思,暂时也找不着其它活计。只怕自己还真要到这大兴县街头摆摊卖字画,胡混上一阵子。
这天,已是到月底了,他思前想后,枯坐下去也不是办法。站起身,走了出去,与街边店铺柜台里的皦家主打了声招呼,他准备再到县衙前,仔细看看地面情形。
赵士祯一路慢行,天气已日甚一日热起来了。他还未踱步到县衙街面,便惊讶地站住了。前面有几个衣着鲜亮的家丁家仆牵着几匹骏马,围着一位贵人打扮的中年男子,在那里站立着观望对面。斜对面小吃铺子外,一群人围着看两家婆娘互相叫骂,大家都在看热闹。
站了不多一会,赵士祯便听那中年贵人对一位家仆说道:“陈庆,你去打听,那家子姓甚名谁?他家女儿今年多大?”。
那家仆走后,另一位家仆道:“爷,这妇人看上去也不到三十,可真是泼辣,长得倒是让人心痒。”
那贵人提起脚来就是一踢,低声喝道:“混帐,你胡说些什么?”
又道:“咱们先走,还得去县衙办正经事。”
说完,两个家丁扶他上马后,一行人骑马往前面径直走了。
赵士祯也正要离开,就见一破旧青衫中年男子过来,向自己拱拱手:“这位朋友,可是寓居皦掌柜家的赵先生?”
赵士祯来此地不过十来天,上街面晃荡总共不过两三回,印象里丝毫不认得此人。他心下不由暗暗称奇,拱手回礼:“学生便是,兄台如何识得在下?末请教台甫?”
那人笑道:“这街上还没有我王启年不知道的人事,先生可是奇怪刚才那位贵人?”
赵士祯顿时心下了然,这位大概就是别人告诉过他的所谓'包打听'。他此时虽然囊中羞涩,请人吃顿饭却还是不成问题。皦掌柜这些天虽然能给他讲些地面行情,但终究是有些不耐烦他问东问西语焉不详,却不比这位靠此混饭吃。
两人便在附近找了处铺面,叫了些酒菜。
一番言语下来,赵士祯对大兴地面情况,县衙周遭营生,比较先前从皦掌柜处打听到的,自己暗自琢磨所得的那点零碎,如今倒是知道了个详细。
顺便他也知道了今天这桩事情的首尾。
原来对面争闹的两位妇人却是邻居。两家本来一向和睦,最近却因为两家小儿小女讲亲的事,两位妇人起了争闹。
做豆腐生意的那妇人家中男人姓郑,那妇人有些颜色,街面上便有泼皮们称她豆腐西施。郑家有几个儿女,小女儿如今七八岁,与邻居做小吃铺面生意的王家小儿一般大。两家小儿女打小也在一起玩耍,算是青梅竹马。
听说两家男人酒酣耳热时,曾约定过儿女婚姻。酒醒时记不记得,倒是不知。
不想上月有游方算命先生经过,无意间看见郑家这小女儿长得活泼俏丽,便奉承了几句。郑家妇人索性出了几个钱,让那老先生排了八字,一阵胡诌下来,自然说是将来必能嫁得富贵人家。
自那以后,这郑家妇人便上了心。王家小儿上他家玩耍,这豆腐西施便不让他进门。说是女儿大了,要知些避忌。
王家心疼儿子,便笑她不知高底,难不成还指望女儿嫁到皇帝家做皇后娘娘不成?
倒不曾想,两家妇人今天竟又为此事还当街吵闹,让周围邻居看了场热闹。
至于刚才路过的那贵人,王启年卖了半天关子。多吃了几口酒后,才颇为得意地宣称,那是当今皇后娘家固安伯府的一位国舅爷。许是经过时,无意中听她们叫骂时喊出了皇后、娘娘这些字眼,便停步听了一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