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文渊阁 (第3/3页)
心情不大好,他连殷正茂的名字都懒得向朱载垕提起。省得万一殷正茂是简在帝心之干将能臣,朱载垕对他发表什么夸赞之词。给他留下几条什么狗屁倒灶的先皇指示平海贼方略。
朱载垕点点头,面现忧色道:“这些海贼最是难防,这几年较先前已平静了些,却也是未见断绝。”
乾清宫里天家父子两人就奏本,有一搭没一搭地各说各话,倒也随意中自有其乐。
内阁中的高拱张居正两人,闲谈中却火药味渐浓。
因为上个月天子突然身体不安,朝堂也就各种忙乱。朝臣们各自家中许多已安排在那时的喜庆事儿,都得避些忌讳,只能推迟往后。
到了三月,天子身体稳定下来后,家有喜庆的朝臣们也松了口气,便赶紧也把各自府上的喜事儿办完。
前几天刚办完小女儿出嫁事的高拱,面色平静地与张居正寒喧 。听张居正恭维他们家这场儿女婚事办的体面,他不由皱了皱眉。
因为女儿的婚期被朝务一再拖延,为了补偿爱女,他便力图把女儿的这场亲事办得热闹点。为此,他前阵子还拉下老脸向门生宋之韩等人感叹家用不足,敲了些银子孝敬。
如今张居正说他们家婚事办的场面大,大概是得了这点儿风声。
心里略烦的他叹了口气,冷冷道:“说到儿女事,高某倒要感叹造物甚是不公。高某年近耳顺,膝下竟无一子,哪象你张江陵,儿子如此之多,你家小六子今年几岁了?”
张居正微微一怔,顺口答道:“儿子多,也难管教。大些的那一两个,如今倒还能听些教训。小的那几个,简直每天叫人没办法。家中人口多,用动也浩繁,养家很是不易。”
高拱听他说养家不易,想起前天宋之韩写就的弹章。那题本送来给他斟酌时,被他压下,还堆在自家书房案头文牍中。他不由再冷笑一声,“有徐子升(徐阶,字子升)才送来的三万两银子,还养不了家么?”
张居正猛听到这话,不由一惊,立时脸色涨红,大怒道,“高肃卿慎言,哪有此等事!这必定是小人造谣中伤。张某可指天发誓,必无此事。”
顿了一顿,又道:“人言你高肃卿(高拱,字肃卿)已指使人上弹章逐我出内阁,我倒是不信。如今看来,竟是真的了?就是因为此等谣言?”
高拱一惊:“谁说高某指使他人作此等事?圣旨才告诫朝堂宜安静,高某岂会如此?”
张居正苦笑一声:“只怕宋之韩的弹章还在你高府书房案上!”袍袖一甩,也不再说。气愤愤地大步走出值房向文华殿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