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真假难辨 (第3/3页)
你结婚时我免费给你做一件。”
“真的?你可别反悔!”
“当然不会!”康飖给婚纱系蝴蝶结。
“走吧,我请你吃晚饭,去吃淮扬菜。”
“还是去素菜馆吧,最近适合吃素,秋天需要保养皮肤。”
“也好,请你去素菜馆吃素。”槟榔盈盈笑答。
康飖二话没说,拎起包和她走了。
两人去素菜馆大吃大喝。席间,康飖笑问:
“你这些天都去哪儿了?听说你去度假了。”
“嗯。去纽约了,也去看看美国的大学。”
“是吗?”康飖笑了笑,“看来你现在已经是深陷沼泽地里无法自拔了。”
“别说的好像我现在是在‘浴血奋战’一样身临险境好不好?”
“唉!槟榔,你已经迷失了!”康飖笑叹,吐出特文艺的一句。
“是啊,也许吧!”槟榔叹道,她也承认。顿了顿,她忽然想起来,问,“对了,飖飖,你会做杏仁巧克力饼吗?”
“杏仁巧克力饼?”
“是啊。”
“会啊,那是我外婆从前最拿手的点心,用的是独门秘制配方,不过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吃那个,会发胖。不过那道点心Alvin一直很爱吃。”康飖在回忆从前,这时忽然醒悟,“哦!我知道啦,你是想和我学做这道点心对不对?苏槟榔,我说你完蛋了,居然要特地学做这个,看来你真完了!弥足深陷啊!”
“好啦!”槟榔因为她的取笑而有些不好意思,“你教教我做这道点心,我很想学。”
“行,今晚你跟我回家我教你。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去喝一杯吧,我已经好久没出去喝酒了。”
“好啊。”槟榔一口答应。
她想学做杏仁巧克力饼回去做给康爵吃,因为在加州时,他的表情似乎很怀念那道杏仁巧克力饼。她想让他高兴,如果他能从甜点里得到安慰而感到开心,她也会很开心。
饭后,两人去一家夜总会玩。走进去时,只见里面乌烟瘴气,灯红酒绿,连人都是迷乱的。
“这里是新开的,刚开了一个月,上次和雷霆一起来过。这里每周三午夜,都会有一场主题表演,可好玩了。”康飖笑说。
“现在才几点,人居然这么多?!”槟榔东张西望,没想到这个随意的举动却使她的目光迅速定格,那一秒让她看到的情景足以令她怒意翻涌、血液沸腾——
她看到就在前面不远处的一张桌前,一群男男女女围在一起说笑喝酒。康爵是其中一员,不时哈哈笑,谈笑风生,而身边娇媚的美女则靠着他,不断地与他咬耳朵、劝酒,甚至用纤纤柔荑将新鲜的水果送进他的嘴里。他的表情像所有花花公子一样高傲而自鸣得意,这种得意大概是来自于能对许多女人的完全驾驭。
“是海棠。”康飖扬眉道,看一眼槟榔,“她还真和Alvin混到一起去了。她早就对他有意思,没想到这次的并购,海胜把业务和女儿都拱手送人了。”
“那就是海棠?”槟榔抖着声音问,腿直发软。
“嗯。”
槟榔没说话,看着那场景,脸色发白。这时只见康爵突然伸手将海棠揽在怀里,海棠娇笑着往他身上偎。他拿起酒杯递她,她就在他手里喝得满脸通红。槟榔咬着牙,肺子像烧起来了似的。海棠旋即拿起酒杯灌康爵,他并未拒绝,仰头把酒全喝了。
“哈,还有海洋,我们去打个招呼。”康飖笑道,向那桌走去。只需要不到五步的距离,而五步之外康爵居然没发现槟榔的存在。
“这么巧!”康飖走到众人面前,笑说。
康爵这下终于看到了槟榔,迅速把海棠放开。
“飖飖,这么巧,你也来玩吗?”海棠的堂兄海洋立刻起身,色狼似的盯住康飖****的肩头,“我好久没看见你了,你也来玩?一起吧!这是谁?”
他看向槟榔衣服底下的胸脯。他长得不好看,槟榔心里对他的眼神很反感。他对她伸出手:
“你好,我叫海洋。这是我的名片。”
槟榔和他握手,默默地接过他的名片。这时康爵终于开口,不知为何,语气有些狼狈:
“你们怎么来了?”
“出来玩玩,碰见你,来打个招呼。”槟榔面无表情地道,“飖飖,走吧,这里太吵,找个安静的地方。”说完转身走了。
“那我们先走了,拜拜,海棠!”康飖旋即道别,对海洋笑说,“我得走了,改天见吧。”轻拂一下他的肩膀,勾魂摄魄的眼神让他无从反抗。他眼看着她扬长而去。
康爵望着槟榔冷硬的背影,知道自己又惹祸了。
钢琴酒吧,槟榔和康飖坐在吧台前。
“给我调一杯血腥玛丽。”她对调酒师说,又问康飖,“你喝什么?我请客。”
康飖就对调酒师道:“螺丝钻。”
调酒师依言调出两杯酒,槟榔的手机在包里响不停,她拿出来,将铃声改为振动。康飖只作没看见。
槟榔盯着杯里血一样的液体,笑道:
“多像血,让我想起了吸血鬼,还有血腥玛丽,听说还有这种通灵游戏。”
“我就玩过。”
“你玩过?”
“嗯!”康飖挑眉,一副勇敢者的模样。
“那种游戏可是‘找死游戏’。”
“你看我死了吗?”
“你真玩过?”槟榔认真地问。
“骗你的!”康飖喝着酒笑说,槟榔“哧”地笑了,“不过我从前玩过很多东西,这倒是真的。”她又道。
“比如呢?”
“比如?开裸体派对、飙车、酗酒狂欢,多了,你能说出来的我几乎全做过。”
“还真没有你不敢玩的!”
“当然了。没有我不敢的事,只有我不愿意的事。你要知道,这是一种生活态度,只有有这种生活态度,你才能真正地掌控自己的生活。你可以做一件事,只要你愿意,你也可以随时放弃一件事,但那也是因为你愿意,而不是因为害怕或者其他什么原因。”
“其实不是所有事都可以那么肆意的,有时人会随波逐流。”
“如果真的随波逐流,那也是一种选择。因此既然要随波逐流,就要心平气和地去做,去放弃那种因为无法反抗又需要强迫自己只能去做而产生的不良情绪。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因为你和我一样知道自己要什么,你的目的性很强,我也很欣赏你借着男人往上爬却还没有失去自我的能力。”
槟榔笑笑,沉默了良久,吞口酒,说:“我觉得心里很乱。”
“当然,现在你是在迷失自己。”她啜着酒,漫不经心地说。
“我不知道我究竟是怎么了,我觉得从前离我越来越远,我好像已经不认识自己了。我现在越来越无法掌控自己的事,一切发展都出乎我的意料,我真的一点也不喜欢我每天接触的人。我曾经一度很羡慕有钱人的圈子,可一旦走进来,我就后悔了。我的出身、我做的事情,还有……我说不出来,我觉得我每天都过得很难受。”
“不是有钱让你难受,是因为你不像从前那样缺钱,所以你有了钱之后就要去追求感情,这个过程让你难受。没关系,这个过程会让所有人难受。再说你还不算真正有钱。”
槟榔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叹口气。康飖笑道:
“别告诉我你现在是自卑。”
“我是这么想的。”
“那是最没用的。说实话,如果你现在不想生活在这个圈子里,你完全可以退出去,去做别的事,没人会拦你。可你能做到吗?”
“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好好想想。最好的解决心烦的方式是,如果解决不了让你一直焦心的事,那就干脆放弃,因为很显然你的体质对这件事过敏。放弃并不丢人,没勇气放弃才是最丢人的事。”
槟榔啜口酒,想了良久,问:
“你说女人的过去会不会让男人觉得很在意?”
“如果你在意,别人就在意。难道你认为别人对你的想法比你自己对自己的想法还重要吗?”
“有时我会把自己想象成百毒不侵,可一旦真发生事情,我还是会方寸大乱。”
“这很正常,不会未卜先知的人都会乱,关键是乱多久才能去解决问题。就像人失恋,所有人失恋都伤心,关键要看从伤心到不伤心的时间是一个月还是一年。这会影响人生的效率和品质。”
“你有没有过这种感觉?有一件事,比方说,别人告诉你在未来的某一天会让你实现你最想实现的愿望,你就等啊等,可是越等心就会越慌。偶尔这个人会在某些话上给你自信,可你还是要等。就好像一件事明明抓在你手里,可你却感觉不到,所以会有一种忽上忽下、起伏不定的感觉。”
康飖一阵沉默,然后喝口酒,回答:
“首先这件事真的被你抓在手里了吗?如果真抓住了,怎么可能感觉不到?其次,那个某一天究竟是哪一天?要等到什么时候你知道吗?难道你的人生就要在等待中度过吗?还有,如果是别人给你的愿望,而愿望一时半会儿还实现不了,建议你还是听听算了,因为对方很有可能只是随便说说。现在没那种会为自己说的每句话都负责的人。”
“四年。”槟榔说,“如果时间是四年呢?”
“四年?知道四年是什么含义吗?我们算一算。四年,一千四百六十天,三万五千零四十小时,二百一十万零两千四百分钟,一亿两千六百一十四万四千秒。而一个人的心每秒都会变,四年的时间会变一亿多下,你认为这意味着什么?”
槟榔没做声,康飖说:
“人呢,真傻不可怕,傻人有傻福。可如果聪明装傻,那就是明知道死路还要走,这才是一项真正的‘找死游戏’。”
槟榔还是没做声,过了一阵,叹道:
“‘当她见了他,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她心里是欢喜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
康飖顿了顿,扑哧笑了,说:
“要爱又兼有理性是不可能的。我猜你今天不会再想学做杏仁巧克力饼了吧?”
“我今天没心情,改天吧。”槟榔回答,对她举杯。
康飖不再说下去,举杯,与她碰了一下。
槟榔喝一口血红的酒,这酒并不难喝,也不算烈,但一入口,却酸酸的,很难再入喉。
次日中午,她坐在办公室里,看本月从各店传来的报表。巡场回来的可安整理好东西,说:
“槟榔,我想下午请个假。今天是小正的生日,他只有半天课,我想接他出去玩玩。这月的总结我回去写,明天正好交给你。”
“嗯,你去吧。”槟榔翻着报表回答。
可安高兴地拎起包,不想刚走到门口,康爵竟从外面进来。两人擦肩而过,他走进来关上门,对槟榔讪讪地笑。
槟榔犹坐在椅子上,从报表里抬头看他一眼,一语不发,表情平静得不见一丝波澜。
“我昨晚给你打了一晚的电话,你怎么不接?”他拉过椅子,坐在她身边,问。
“可能我没听见。”她继续看手中的报表,淡答。
“你至少在晚上临睡前也能看到来电显示。我很担心,可你却不接我电话。”他因为她的语气有点不悦。
“你现在是在责备我?”槟榔冷冷地盯着他,问。
“我知道你在生气昨天的事,可我和海棠真的没什么,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她只是合作伙伴是朋友,也许大家喝醉了玩笑开得有点大,但事情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她看着他,反问,“你知道我昨晚看到你们玩得那么疯时心里想的是什么吗?原来你和所有男人都一样,对漂亮的女人像花痴,甘心上她们的当,让女人们对你顺服对你浓情蜜意你就会觉得自己胜利了。那场面,真够……算了!我不说了!”她挥挥手,她已经很累了,不愿再在这上面费口舌。
“我是个商人!”康爵竭力为自己辩解,“我有时候需要应酬,需要和那些人玩玩闹闹,逢场作戏在所难免。可那并不等于说我就移情别恋了,就花心了!有时我也身不由己!”
“你居然找这种理由!”槟榔感觉很可笑,“这个理由我看都被男人用烂了!逢场作戏?那么请问你指的做戏是什么呢?陪女人喝酒还是和女人上床?如果作为一个商人必须要做这些,那看来又多了一种行业来抢脱衣舞男的饭碗!”
“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你不要又开始胡搅蛮缠好不好?”她的话让他感到刺心又狼狈。
槟榔脸色一变,看着他说:
“康爵,听好了,昨晚的事我完全接受不了,我同样也接受不了你的解释!今后你不要再对我说你‘逢场作戏’,这话你说过两次,第一次是在去巴黎前因为一个看起来不怎么正经的女人,第二次是因为一个千金小姐,两种人都有了,这理由使用的次数够多了!我不和你计较昨天的事,你不用再说了,既然你知道做错了,我原谅你!”
“什么叫我做错了?我哪里做错了?”康爵提高音调。
“你没做错那你来和我解释什么?来解释你没做错?行了康爵,我不想因为一个不相干的女人和这种事就跟你大吵大闹,这次的事就算了,可我不希望再有下次。我现在不想再告诉你男人和女人该怎样保持距离,你比我清楚。我到现在仍认为你只是喜欢玩,可我相信你对我还是认真的,我也相信海小姐对你没有任何特殊意义。可是如果昨天的事再次发生,我再看到有女人那么亲热地对待你,就算是你喝醉了我也会认为你是在欺骗我,因为我已经对你说过了,别和别的女人再有那么亲昵的举止。记住,你只有三次可以为同一个女人欺骗我的机会。”她伸出三只指头,表情异常冷静。
“好好好,算我错了!”他举手投降,“算我错了,行了吧?你就别再生气了,我们何必为这种事成天吵个没完。我有礼物送你!”他把手里的纸袋递给她。
槟榔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只紫色的盒子,装着钻石手链。她面无表情地拿出来戴上,生硬地说:
“很漂亮。”
“喜欢吗?”康爵以为她气消了,笑问。
“嗯。”槟榔点头,“可如果三次以后,皇冠也没用了。”她说完站起来,收起桌上的文件。
“你去哪儿?”他起身问,“一起吃午饭吧?”
“今天不行,我要去紫店,然后去银行。你不是很忙吗,用不着为这种事就放弃工作陪我,我没那么小气。”她阴冷地说。
“那我送你吧。虽然我一会儿还有个会,可我们去吃三明治总来得及。”康爵笑道,献殷勤要接过她手里的文件,“我帮你拿。”
“不用了。”槟榔冷淡地说,可还是硬被他拉走了。
争吵显得索然无味,不想再吵,因为对争吵已经厌倦了,也因为没什么好吵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