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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窘境煎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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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窘境煎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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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二章 窘境煎熬(二) (第2/3页)

入满是宾客的会场,然后在人群中看到康进,便走过去。他今年五十七岁,他们在一起五年,可槟榔说不清她对他的感觉。她对他飘忽不定,有时依赖有时厌恶,甚至还会在他长期不出现时忘记他的存在。

    他们大概很久没见了,至于多久,她不记得了。

    她立在他身边,像一尊木娃娃般呆呆地听着他与别人的谈话,偶尔会啜口酒。突然,人群中一名中年男子兴奋地道:

    “是魏小姐!”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粉妆玉琢的魏云裳一袭银色吊带长裙,浓密的发高高地绾在脑后,露出圆润迷人的鸭蛋脸,白嫩性感,鲜艳美丽。她望向康进,眼神柔媚温和,一笑嫣然。

    槟榔的心“咯噔”一声,这突如其来的情形让她有些发蒙。她抬头看着康进,他的眼神里诉说着对那名美丽女子的欣赏与心动。她听到有人私下里调侃:

    “康哥,你真有本事,把魏云裳请来了,价很高吧?”

    康进笑而不答,这时魏云裳翩然走到他面前,笑道:

    “康先生,生日快乐,能请我来真是我的荣幸。”

    “哪里,魏小姐肯赏脸大驾光临才是我的荣幸。”

    槟榔闻言觉得窝火,康进主动邀请魏云裳,这说明他们的关系已经到达一定深度了。

    她想得没错,这些日子,无论哪里,只要是康进出席的地方,魏云裳都会利用自己的关系尽量到场。如今他们已经非常熟悉,熟悉到了可以在私底下幽会的程度。他在接触中已经喜欢上了这个女孩,她聪明、漂亮、不粘人、很有分寸也很撩人,她就像是为做完美情人而创造的,她有着一切他以往情人的优点,却不矫揉造作。她真是个具备野性与端庄的美人,他现在只差要下决心包养她了。

    魏云裳看一眼槟榔,带着胜利者的微笑对她颔首。

    槟榔点一下头,心中虽不会醋意大发,但还会不舒服。既然康进请了魏云裳,那还要她来干吗?让她来参观吗?这分明是种羞辱。不过她没问康进为什么会请魏云裳,人已经来了,她问也没用,更何况他根本不想也不会回答她。

    在他每年一度的上台致词之际,魏云裳走到槟榔身边,两人谁也没看谁,只听她热络而不客气地笑道:

    “苏小姐,知道吗,站在他身边,你就像个小傻瓜。”

    “我就是来当傻瓜的,不然他怎么会付钱给我。”

    “其实你也挺不幸的,我听说他在外面有一群女人。”

    “这我无所谓,只要他能养得起。”

    魏云裳“哧”地笑了,望着台上的人,说:“其实你这么年轻,何必去做那么离谱的事,去勾搭比你大那么多的男人。”

    “可我看你也想和我做同样的事。”

    “我和你一样只是想要他的钱,但我比你更有资本能得到更多的回报。而你,根本没那个本钱。”

    “你就不怕我把这些话告诉他?”

    “无所谓,我不在乎。”魏云裳微笑,“不过你放心,我是不会逼他甩了你的,只要你能和我和平共处。”

    “我该谢谢你的好心吗?”槟榔冷笑。

    “你当然该谢谢我,我可以保住你的饭碗。”

    “那也要你能把饭碗从我这儿抢走才行。”

    “放心,这会很快。”

    “需要我说祝你成功吗?”

    “谢谢。”魏云裳大言不惭地笑道。

    此时演讲结束,掌声四起,两人跟随人群也鼓起了掌。

    舞会开始了。

    魏云裳果然是交际花,发挥一切手段和康进聊得很愉快,并且还笑得花枝乱颤。槟榔木头一般地站在旁边看着他俩,今天认识的人都没来,所以她没人可以说话,只能在这里看着闷骚的魏云裳对着康进调情,当一只超大的电灯泡。

    此时康进眼里全是魏云裳,槟榔俨然成了空气。

    “康先生,”魏云裳突然娇滴滴地说,“你过生日我也没什么礼物好送你,我送给你一个特别的吧。”

    “是什么?”康进感兴趣地问。

    魏云裳转身上台,对司仪说几句话,接着一首动听的旋律响起,不久她那空灵的声音便开始在会场之中回荡,只是轻轻地哼唱,却悦耳撩人,余音绕梁。

    槟榔感到一阵气闷,抬头看着康进,他的眼里充满惊叹与惊艳,她可以清楚地读出他眼中对魏云裳的欣赏、震撼与想占有的欲望,这眼神令她吃惊,更让她窝火。

    她的未来该何去何从,这是她此时想的问题。

    现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而后魏云裳走到康进面前,对他腼腆一笑,半垂下眼帘。

    “唱得真动听,魏小姐不应该当模特,应该去唱歌才对。”康进恭维。

    魏云裳嫣然一笑:“我为康先生唱了一首歌,现在康先生是不是该请我跳支舞当做回礼呢?”

    康进被她的小伎俩逗得开怀,华尔兹响起,他牵起她的手步入舞池。槟榔站在原地看着,她一直以为他不喜欢跳舞,没想到他和魏云裳跳得挺合拍的。从他的表情上看,他似乎很喜欢跳舞,就像康爵一样。之所以从来不跳,只是因为他们没找到合适的舞伴。看来他们真的一样,而现在,他们大概都找到了合适的,那么她就该下课了。

    她在心烦意乱与被康进当空气的尴尬中陪他度过了他的生日。

    散场后,他亲自将魏云裳送出门。她对他笑得粲然,在告别时居然蓦地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一口,这才转身离去。

    槟榔看着康进脸上淡淡的唇印。哭笑不得。

    康进也看着她,一手擦脸,有些尴尬。似乎他也觉得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一种刺激。车子开过来,他说:

    “上车吧。”

    槟榔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上车。

    气氛僵硬极了,她离他远远地坐着,一声不吭。她总是这样令他捉摸不透。如果是别的女人,遇到刚刚那种情形,即使不当场发火,回去也会闹个没完。可她一次也没有因为争风吃醋而大喊大叫过,除非是他主动和她吵。他很不喜欢她这种冷静的性格,他想看到她因为他而情绪失控。

    她的侧脸不绝美,但却有一种奇特的冷艳。

    他伸手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槟榔没动,也没看他,可过了一会儿却抽出手,装作在整理头发。

    康进看她一眼,有些不悦她的反抗,将她拨弄头发的手抓下来,再次握住,低头揉搓着。

    槟榔没再抽回手,她顺从了,只是心里很厌恶。

    回到家,她默默下车,默默上楼,始终不说一句话。进门时也没抱汉堡,直接蹬掉高跟鞋,上楼去了。康进望着她那个样子,觉得很闷很生气,觉得她毫无生气很讨厌,可他偏偏又无法忽略她。

    卸妆洗澡后,槟榔坐在桌前准备后天的考试,视坐在沙发上看书的康进犹如空气。

    康进更不高兴,但他尽量想缓和气氛,于是起身走到她身后,俯身抱住她,闻着她颈窝里的香气,在她脸上亲了亲,低声说:

    “今天早点睡吧。”

    “不行。”槟榔用“一马平川”的语调回答,“我后天考试,要准备一下。”说着掰开他的手。

    “你到底是怎么了?”他盯着她的背影质问,终于忍不住了。

    “什么怎么了?”她被问得很生气,她现在最讨厌别人问她怎么了,她认为这是对她的一种挑衅。

    “你有什么不高兴就说出来,这么冷冰冰的是干什么?我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就用这种态度来敷衍我?”

    她霍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猛然转身:“你问我为什么不高兴?我为什么不高兴你会不知道?你还来问我!”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高兴,你告诉我吧!”他赌气地说,“我努力缓和气氛,努力想让你消火,可这么久过去了,你越来越莫名其妙,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她大声道,“这话应该我问你,你想怎么样?今天魏云裳明明是你请的,那你就直接请她好了,干吗还叫我去?让我去看热闹?还是去帮你把关,看看谁更适合接替我?”

    “她不是我叫去的!她只是上次打电话时问我一声,我随口说一句,她就自己来了!”他生硬地解释,显然不善于解释。

    “哦,是吗?”她才不相信,“你觉得我像傻瓜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认为我在说谎?”他更火大了。

    “算了,我不想和你讨论这个!我也没那个心情和那么多时间,我们没必要再说下去了!”她心烦地道,转身坐下。

    这举动存在着忽视与反抗,这令他更气愤:

    “为什么没必要再说下去?你倒是说说,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到底哪里不满意?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你要的一切我都给你,我倒想听听,还有什么会让你不高兴?就因为别的女人?那我只好再次告诉你,你没有干涉我的权利!”

    “说得对,我没有权利,我也不想干涉你!只是下一次,在你想招蜂引蝶之际,没必要拉着我一起去,因为我对你的那些风流债不感兴趣!”槟榔高声道。

    康进一把将她从椅子上拎起来:“我想让你干什么你就必须干什么!还有,以后说话时不要背对着我!”

    槟榔愤愤地推开他的手,冷笑:“行了!康进,既然你想谈,那我就对你长话短说。我知道,魏云裳勾了你的魂。也对,她年轻、漂亮,好像还很聪明,如果我是你我也会喜欢她。你可以和她来一段我无所谓,但在和她开始之前,你最好先休了我!”

    “如果我不那么做呢?”

    “即使你不那么做,只要你和她再有进一步发展,我也会自动腾位置给你。我告诉过你,我早就厌倦了你的生活,我是不会和魏云裳争的。我也不想和她争,我没那份闲情逸致为你跟她争风吃醋。如果你和她在一起,那我们就分手。这对你也好,你可以省一笔钱。”

    “别做梦了!没有我,你能做什么?”

    “没有你,我的前二十年也活了。更何况我今年才二十五,而这世上的男人不止你一个!”

    “你以为除了我,谁还会看上你?!”他怒视着她,开始口不择言,“你要容貌没容貌,要学历没学历,连人都是二手的,你什么也没有,你还指望别的男人能给你什么?”

    “听起来你好像很了解我。”槟榔就是要把他气死,挑眉冷笑,“那我们就试试看,看看我说的能不能实现!看看到底除了你,还会不会有其他男人要我!你现在就可以准备好休了我!”她说完,哼笑一声,转身抱起东西要走。

    康进彻底被激怒了,一把拉回她,用力将她抛上床。槟榔重重地摔在床上,两眼冒金星。

    他猛地压在她身上,想用的粗暴手段来教训她。

    槟榔用力推他,大声道:“如果你今天敢碰我,我就杀了你!”

    康进看着她说:“好啊,只要你能做到!”

    他以最残忍的方式对待她,用力撕扯她的衣服,无论是他的手还是他的唇都把她弄得生疼。她拼命地挣扎,奋力想推开他。然而她太虚弱,根本无法反抗他。她突然抓起他的胳膊在上面狠狠地咬一口,他疼痛之下放开她,不可思议地道:

    “你敢咬我?!”

    槟榔用尽全力推开他,站起身,并没去捡散落在地上的东西。她望着床上不可思议的他,突然冷笑起来,嘲讽:

    “你不是有很多女人吗?还是去控制她们吧!”说完,出去,迅速下楼,站在玄关穿鞋。

    康进追下去问:“这时候你去哪儿?”

    槟榔头也不回地回答:“我看见你心烦,我要出去透透气!”抓起玄关处的手袋,开门走了。

    康进怒火中烧,尤其是她的最后一句,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他愤懑地站了好久,忽然抓起手边的花瓶,用力向墙上摔去。“啪啦”一声脆响,花朵与玻璃碎片混着水满地狼藉。

    又吵起来了!槟榔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好像就剩下了吵架!她想也许今晚康进就会去找魏云裳,是她把他推去的,而魏云裳倒不见得会感激她。她的未来要完了,她什么都没了,只剩下一堆半成品般的计划与梦想。

    她的身体因为他的粗暴而有几处发疼,他的力气很大,她的身上说不定还有淤青。她一阵心烦,不想再想这些。在酒店开间房,她现在什么也不愿去想,她只想喝酒,一直喝到天亮,不停地喝,喝到什么也想不起来。她感觉到好多无形的压力正向她排山倒海地袭来,却不知道这些压力从何而来,但它们却实实在在地压迫着她,令她身心俱疲,几近崩溃。她从任何事物上再也得不到一点安慰,唯有酒精,她想现在也只有酒精能麻痹她。至少酒精可以让她忘记那些她不想想的,而不至于让那些思绪自顾自地一起涌现出脑海让她发疯。

    她和康进也打起了冷战。

    之后她开始噩梦不断,不是考试没通过无法继续读下去就是自己破产被银行追债,再不然就是康进对她用那些奇怪的把戏令她生不如死,偶尔还会有康爵和聂赏冬在一起的片段。

    梦里的她常常会无助到哭醒,本来睡眠就少,被梦魇折磨得更是无法深度入睡,于是在浅层睡眠里噩梦越发变本加厉。她开始神经衰弱,晚上总是睡不着或不敢睡,头发也掉得很严重。

    她似乎变得孤独而脆弱。

    她觉得自己要疯了,她很孱弱。她想有个人可以安慰她,但这个人并没出现。

    直到平安夜。

    不管怎么样,第一件大事总算顺利完成了。三家分店同时在这一天开张,与总店一同庆祝圣诞店庆。上座率虽没有总店开业时高,但至少算是开门大吉。

    雪在夜晚时开始下,今年的初雪,纷纷扬扬地飘摇,落在地上,湿黑了大地。

    槟榔披着披肩站在大圣诞树前望着上面悬挂的天使,想起那个平安夜他曾对她说过,她喜欢耳环,所以今后每年的平安夜他都会送她一对漂亮的耳环作为圣诞礼物。她时常会想起那个时候,他们还没在一起时的那个平安夜,他的手轻轻滑过她耳边变出美丽的花,听着他轻轻地说“圣诞快乐”。她很怀念他温柔地对待她的样子,他的笑、他的眼神,她总能从那里面的柔情中感受到他对她的喜爱。可是现在雪落在她的身上她的头发上,而她站在被勉强用灯光照亮的黑暗里。

    她想他今年是不会来了,突然一阵心如刀绞,很想哭。

    闭上眼睛平静下来,良久,她叹了口气,回头,然而——

    她以为是她眼花了,因为她看见他就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白色西装上沾着雪花。他的双手放在口袋里,站在那里望着她微笑。

    她的心一酸,眼圈一下子红了。

    他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伸手到她耳后,抓拳,慢慢地滑过,在她面前摊开掌心,里面是一朵盛开的白玫瑰。

    槟榔接过来,低头看着,眼泪突然涌上眼眶。

    康爵将手伸入西装口袋,拿出一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粉宝石耳环。他温柔地说:

    “圣诞快乐!”

    槟榔的泪水忽地涌出来,抬头看他,眼泪流得厉害。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想哭,她很想哭出声,可还要努力忍住。看到他,她就像是迷失的船看到了岸,一味地心酸,任泪水在腮边潸然。

    康爵被吓坏了,慌忙捧起她的脸给她拭泪,问:

    “怎么哭了?出什么事了?”

    她只是哭,哭了好一阵,潸然的泪水才被止住。她泪眼婆娑地望着他,只说了一句话:

    “你赢了,我输了。”

    他看着她,愣了好一会儿,笑了起来:

    “你在说什么呀?我们又没打仗,哪儿来的输赢?!我刚从东京回来,给你带了好多礼物。现在,回家吧。”

    槟榔没说话,破天荒地点头,不愿再和他打冷战,她现在只想和他在一起。

    她喜欢在与他疯狂地****后犹如吐尽毒汁的游蛇一般疲惫慵懒地躺在他的怀里。他的身体结实而富有弹性,他的怀抱其实才是她最想栖息的地方。他令她感到温暖,这股暖意会从他强健的身体里传入她周身的每一个毛孔,直入她的心。

    他整理着她被汗水沾湿的发。

    槟榔紧紧地向他身上偎了偎,摩挲着他胸膛上尚且发烫的肌肉。康爵抓住她的手,她抬头,迎上他的细吻。她吟吟浅笑,复又将头埋进他的怀里,轻声问:

    “外面还下雪吗?”

    “已经停了吧。”他看看窗子,说,抚着她的脊背。

    “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

    “你在等我?”

    “我不知道。多巧,今年的第一场雪又下在了平安夜。”

    “嗯。”他应着,顿了顿,问,“到底出什么事了?”

    “什么什么事?”她噙笑反问。

    “你哭成那样,肯定是出很严重的事了吧?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心里乱乱的难受。我最近很奇怪,总是做噩梦,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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