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明媚暖冬 (第2/3页)
“可以啊。”
“如果我要靠你养我一辈子,那我也太没理想了。”
“槟榔,”他沉默了一下,说,“我们谈谈吧。”
“如果是要谈些无聊的事,那就没必要浪费时间了,把那些无聊的事都忘了吧。”话音刚落,门铃乍起,她走过去看,然后道,“你的车来了。”
他看了看她,放下咖啡杯,上楼换好衣服,下来,说:
“我去上班了。”
“嗯。”她头也不抬地回答,“过得开心点。”
康进停顿了一下,上前在她的脸上亲一口,出去了。
槟榔仍旧很冷淡地坐在椅子上,没有任何反应。
看来他们的关系是该好好处理一下了,她想。
在家休息了大半天,黄昏时分,她出门去看康飖。康飖正在办公室交代助理事情,她敲敲敞开的门板,笑道:
“挺忙啊!”
“你回来啦!”康飖笑道,吩咐助理,“出去吧。”助理出去带上门,她起身走到茶水台前,问,“要喝什么?”
“随便。”槟榔坐在沙发上。
康飖倒杯凉茶递给她,坐在沙发上,笑问:“玩得怎么样?”
“还不错,法国的好地方真的很多。”
“别说我没提醒你,你现在做的也太明目张胆了。就算你想不顾一切、破釜沉舟、走一步算一步,但至少你未来的方向也要靠得住才行。感情这种事的确不好控制,但是失去理智肯定是走向毁灭的第一步,你要相信这句话。还有,大部分男人都不是好动物。别以为自己很幸运,能找到一只稀有动物,人在迷惑状态下看到的稀有动物通常都是比狼还要可怕的野兽。”
槟榔沉默了片刻,拉着她的手,笑道:
“我知道。好啦,不说这些,我给你和雷霆买了礼物,这是给雷霆的,你带给他吧。还有这是给你的,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康飖轻叹了一声,拆开礼物,里面是一只钻石手镯:
“这么矜贵,破费了!”
“你最近忙吗?”
“还不就是那样。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到的。对了,飖飖,你认识聂赏冬吗?”
“聂赏冬?Sasha?你怎么会知道她?”康飖诧异地看着她。
“我在飞机上碰见的,她和我聊了一路,说是你从前的同学,还说认识你很久了。”
“在飞机上?你们之前见过?”
“哦。”槟榔停顿了一下,小声道,“有次在街上碰见,她说她是康爵的朋友。”接着稍大声一点,“你认识她吗?”
康飖冷笑一声:“认识,当然认识。听说她出生在多伦多,他爸爸是做家具生意的,产业不小。她的条件应该算不错。只是她爸爸在她很小时就去世了,她妈改嫁,继父并不喜欢她和她哥哥,所以他们从小就寄住在美国的亲戚家。上高中时,我、她、她哥哥、Alvin、孟辙和雷霆都是校友,我和Sasha是同班。高中毕业后她哥哥和孟辙去了康奈尔,我和Sasha进了哈佛念预科,在我退学之后就没再见过几面。不过听说她哥哥毕业后回家掌管了公司,如今已经是一把罩,而她毕业后则成了律师。”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哼!反正不是什么好人!”
“怎么,你不喜欢她?我听她谈你好像也是用这种语气。”
“那当然了,她不止不喜欢我,她是恨死我了。上高中时她的初恋男友最后拜倒在我的裙下;在法学院时,辩论辩论输给我,参加研究小组也是我顶了她,在社团我的人缘也盖过了她。如果不是后来我转系了,恐怕她在法律界一辈子也没有出头的时候。”
“哇!你们两个都这么厉害!”槟榔由衷赞叹。
“哼!我跟你说,她阴得很,输了就和我玩阴的,到处散播我的坏话,还假模假式地和我当好朋友!不要脸!据说实习的时候,她还跟她的老板有一腿,以保证她能直线往上升!”
“是吗?”
“不管怎么说我讨厌她,她虚伪又自私。如果让我喜欢她,我宁可去爱上凌水伊和郑紫桐。对了,她表妹是凌水伊她二哥的未婚妻,她哥哥是凌水伊的姐夫,凌水伊她爸妈是她干爹干妈。凌水伊和她可好了,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她是很有名的律师吗?”
“她就是律师界的败类,谁有钱她为谁打官司。当然了,据说她打经济案从来没输过,所以很有名。你说你在飞机上遇见她,这么说她到这儿来了?”
“她说她要在这里开律师事务所,也许要在这里定居。”
“定居?哈!依我看她不是来定居的,她是来找Alvin的!”
“这是什么意思?!”槟榔睁圆眼睛,问,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意思?”康飖看着她,唇角扬起笑容,“她在上大学时和Alvin交往了半年,毕业后曾经做过两年塔扑集团的法律顾问,就又做了两年他的女朋友。后来Alvin回国,据说她被甩得很惨,简直可以用伤心欲绝来形容。虽然过了三年,但没听说她交其他男朋友,一直单身,这次恐怕是来求复合的。当时他们的恋情在我们这批校友里很轰动,大家都等着看她被Alvin甩,结果真被甩了。就是到现在有同学给我打电话时还说,她因为失恋成天折磨自己努力工作,以此忘记伤心。虽然也许是谣言,但如果她只见你一面就主动找上你,那就八九不离十了。她那个人非常功利,做任何事都要有目的。”她看一眼槟榔惨白的脸,手拍在她肩上,笑道,“这下你麻烦大了,Sasha可是个劲敌,用笑里藏刀形容她都不为过,你可要小心了。”
槟榔一阵心烦意乱,甚至有点发慌。
康飖见状,搂过她的肩膀笑道:“干吗那么紧张?也许只是我瞎猜。不过我可以教你一招,以静制动,先礼后兵。我也告诉你一句,男人如果变心,绝不是因为有人引诱,而是因为他想。说被引诱、被迷惑,那些只是男人为自己脱罪找的借口。”
“你别说得那么严重行不行?”槟榔瞅她一眼,嘀咕道,“听起来这么恐怖!”
“你知道降伏男人的最高一招是什么吗?”
“是什么?”槟榔求知似的问。
“就是给他充分的自由,愿意留下来就老老实实地留下来,不愿意留,只要有一点歪心思就让他滚蛋,这叫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难道感情是水龙头,想开就开,想关就关?”
“只有流出来的水有用,水龙头才有开着的价值;如果流出来的水没有任何用处却还一直开着水龙头,那早晚有一天水龙头会锈死,因为超负荷工作加水锈太多。”
槟榔呆坐在那里,过了一阵,叹了口气。
康飖见状,只好拍拍她的肩:“好啦好啦,算了,我不说了。看来你真到关键时候也未必能像平时那么冷静。那我就鼓励你一句,为自己的心去拼一把,拼他个鱼死网破也算对得起自己。”
“大姐,你这是在鼓励我吗?”槟榔瞅着她。
“我是在鼓励你,”康飖认真地道,“我是叫你胜不骄败不馁。再说也许是我瞎猜,你别当真。”
槟榔又沉默了一阵,低声说:
“也许不是瞎猜,我的第六感很准,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放心吧,虽然我对你们的事不太赞成,但既然聂赏冬那个贱货来了,有我呢,我倒要看看她想耍什么花招!”
槟榔叹口气,这时雷霆从外面进来,见到她,惊讶地道:
“哟,小美人,你回来啦!”
“嗯,我给你买了礼物,在那儿。”槟榔指指茶几上的盒子。
“你怎么来了?”康飖问雷霆。
“昨晚说好一起吃饭,你忘了?”
“哦,对了。”康飖想起来了,说,“槟榔,一起去吃饭吧,雷霆请客。”
“不用了,我去看我妈。今天就是来看看你,顺便给你送礼物。你们去吧,我先走了。”她说完,站起来,走了。
“她怎么了?”雷霆莫名其妙地问,“怎么去一趟法国就变得半死不活的?”
“她在飞机上遇到了Sasha,据说Sasha是来定居的。”康飖靠着沙发回答。
“Sasha?!”雷霆也吃了一惊,“真是!她怎么来了?这下是不是要更复杂了?”他问康飖,她哼了一声。
槟榔被飖飖的话搅得乱七八糟,开车时总是走神。不过对没发生的事提心吊胆似乎有点神经病的嫌疑,她也搞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她从来没有疑心病,如今只是个前女友,她为什么就会疑神疑鬼起来呢?难道女人在恋爱中都会疑神疑鬼吗?
她来到母亲家,苏母正在看电视,汉堡和路虎一见她来,就哀叫着向她扑上来,用口水给她洗脸。
“这时候回来,留下吃饭吧?”苏母第一句话就说。
“好。”
“小王,给槟榔倒杯水。”苏母吩咐。
王姨倒杯水过来,槟榔把一只袋子递给她,笑道:
“王姨,这个送你。”
“哟!又给我东西,这是什么?”王姨急忙打开袋子,里面是件小衫,“呵,真漂亮,多少钱啊?!”
“出差带的,你留着穿吧。”
“晚上给槟榔加两道菜,”苏母吩咐,“做两道她爱吃的。”
“好。”王姨赶着去厨房忙活。
“妈,你来,我也给你买了。”槟榔扶母亲去卧室,将手里的东西一样样打开,都是从法国带回来的套裙、丝巾、鞋子。
“怎么买这么多东西?!”苏母吃惊地问。
“在外地买这些东西会很便宜。还有这个。”她取出一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零点五克拉的钻戒,她套在母亲手上,笑道,“年轻时没戴过的东西现在全让你试试看。”
“槟榔,”苏母拉着女儿的手,说,“不要乱花钱,有钱一定要自己留着。”
“我心里有数。”槟榔拍拍她的手道,“你放心,我是不会乱花钱的,我只是想让你享享福。”
“我知道,我就是担心你。”苏母恳切地说。
“我当然知道。你得相信我,我做的一切事都心里有数。”
“我当然相信你。可你是我女儿,一个女孩,我还是很担心。”
“你就放心吧,只管好好呆着,剩下的事我来做。我把这些都收起来,等你有空时就穿,然后出去走走,别留着发霉。”
“你和康爵怎么样了?”苏母坐在床上看她挂衣服,问。
“很好啊,你好长时间不问这事了。”
“最近我一直在想,虽然他有孩子,不过孩子妈妈已经没了,孩子和你又亲,他没结过婚,孩子又是在你之前才有的,其实也没什么不可原谅的。虽然我不希望你当后妈,可康爵的条件真的不错,如果放弃这个,恐怕以后就再也找不到这么好条件的了。”
槟榔笑了:“妈,你老实说,是不是看上人家有钱了?”
“啧!看你说的!哪个当妈的不希望自己女儿能嫁个条件好一点的,嫁过去就不用吃苦。难道我希望你像我这样过一辈子,总是在钱上较劲?其实人家不嫌咱们这样的家就不错了。”
“咱家怎么了?有什么好嫌的?!”
“怎么了?你除了有张脸蛋,要学历没学历,要背景没背景,还有这样的妈要靠你养,还有……反正一般人接受不了。”
“什么跟什么?真有意思,我是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又不是自己不能活,干吗非要让别人接受我?!”槟榔不太高兴。
“所以我说康爵真不错,他没有父母,就不会有婆婆挑三拣四,小柔那孩子和你又好。不然我还真担心你找男朋友的事,一般男孩家都不会接受我们家这样的条件。”
“你就是瞎操心,我又不会沦落到没男人养就活不了的地步。”
“唉!”苏母叹口气,“也不知道你爸那个混蛋怎么样了?!”
“你还想着他?”槟榔回过头,不悦地问。
“我前晚梦见他了,梦见他过得很惨。”
“就算真是那样也不关我们的事,你别忘了我们家的钱全被他拿走了,那可是夫妻共同财产,也该有我一份,结果那么点钱都被他一个人独吞了。就算他是被骗了或者他都赌钱输光了,那也不是我们造成的。相反你这样全是他造成的。就算他最后真找到我们,你也别来‘一日夫妻百日恩’那一套,我们自己活着都成问题呢!”
“我知道。可不管怎么说他是你爸爸。”
“得了,真是我爸爸至少也该给我点赡养费让我活着,他根本不管我的死活,这也叫爸爸做的事?”
“你就那么恨他?”苏母忧伤地问。
“我干吗恨他?我又不是没事做。”槟榔平静地道,“可我们又不是大富大贵,还是要懂得明哲保身才行。大家各过各的,谁也别来烦谁。就算我们现在过得不错,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赚钱容易嘛。你是梦见他了,还是碰见他了?”
“当然是梦见了,我上哪儿碰见他去?都这么多年了!”
“那就好。”她说,想了想,“不过如果他真有本事找上门来,你就和我说,不管怎么样我也不会让他饿死。”
“我知道。”苏母叹气。
槟榔没再说什么,不过心里开始担心,要不是悄悄问了王姨,知道没人来找母亲,母亲出去也没碰到什么人,她还真以为母亲想以德报怨。槟榔永远不会原谅苏伟,他害了她一辈子,她不恨,但也不想再见到他。对于这个父亲,自从分开后她就再也没想过这个人。她希望他永远也不要再出现在她的面前,永远也不要。
考虑了一天之后,她对开分店的事做出了决定。
重新上班,再见孟辙,他的第一句话就是:
“考虑得怎么样?”
“虽然有点冒险,但我接受。我们再做一份更详细的资金预算分配计划,然后再开始筹钱、选址、装修、开店。反正选址的基本区域你已经画出来了,就按你画的选。我想我们这次不妨采用租的方式,这样可以节省一笔资金。”
“这倒是!”孟辙想了想,说,“也行,先租,然后开开看。毕竟分店是分枝,没必要前期投入太多。”
“我就是这意思。”
“那好吧。最近你什么也不用干,尽快做出三家店的计划创意书给我,然后选址装修之类的由你全权负责,这方面你有经验。贷款那边我想办法。至于剩下的注资,你尽快到位就行了。”
“好。”
于是方案就这样被定下来,从此槟榔更加忙碌。要同时负责三家分店的所有事务,还要赶在平安夜当天开业,好多事压在她身上,让她多少觉得有些吃力。而就在这时,她突然冒出一个更压迫她的念头——她想去上大学!
其实这个念头一直在她心底盘旋,只是最近忽然变得清晰起来。如今的她,房、车、存款都有了,还有一份可以让她活得挺滋润的工作,而今她唯一欠缺的就是文凭这部分。初中学历说出去既不好听,在不少时候还会成为她前进的阻碍。
因此在埋头写计划书写到疲累后,抬头望向窗外发呆之时,她忽然清晰了这个想法——她要去读大学,拿下一个本科学历。
康爵从纽约回来,约她一起吃午饭,那时她正在外面找合适的店铺,抱着一大堆租赁资料前去赴约,还迟到了二十分钟。没办法,临时多约了一个房主。
康爵已经坐在包厢里,她冲进去道歉:
“对不起,我迟到了!”
“没关系。”康爵笑着为她拉开椅子,翻看她放下的一叠纸,“这是什么?租赁信息?你要租房子?”
“不是我要租房子,是我们要开分店。”槟榔大口喝冰水。
“是吗?”他微怔,接着问,“饿了吧?上菜!”他吩咐侍者,又对她说,“我早就帮你点好菜了,都是你爱吃的。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到了要开分店的地步了。”
“是啊,我也没想到这么快,我们这次要同时开三家。”
“三家?同时?”
“嗯。”
“看来你当上富婆指日可待。”
“借你吉言,希望如此。孟辙和我还打算注册一家公司。”
“你的职位是什么?”
“不知道,反正是什么都是副的,这倒无所谓,我当什么也都要跑断腿。今天一上午我跑了三家店,累死我了!”
“真过分,居然这么奴役我的宝贝儿!什么都让你干了,那孟辙干吗?”
“他负责去拉贷款、搞注册。”
“太过分了。”他拉着她的手,笑道,“如果你觉得累的话,不想干随时可以不干,我养你。”
“你养我?”她哭笑不得。
“嗯,我养你也算是天经地义。”他认真地说。
槟榔笑笑:“得了,我还是想自己干活,给你省点事。”
“我不怕麻烦,我是怕你累。你就那么喜欢当女强人开餐厅?”
“我不是喜欢当女强人,我是喜欢做独立的人。再说开餐厅也没什么不好,如果这些餐厅真做起来了,也许将来某一天我也会像某些人一样,大喇喇地说,钱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数字。”
他扑哧一笑,菜陆续被端上来,他把筷子递给她,替她布菜:
“饿了吧?快吃吧。对了,开公司的资金够吗?”
“差不多吧。我把股票抛了。原来还剩一点。”她咬着筷子,回答,“应该会够。”
“如果不够就告诉我,我帮你。”
“你帮我?为什么?”她好笑地问。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同样什么都能给你。”
槟榔看着他,笑问:“哎,你不会是想让我拿你的手软,然后从此以后我就不能再和你提结婚,或者要求你对我一心一意,拿了你的钱,我是不是就不能修理你了?”
“当然不是!你胡思乱想什么?!我是说,如果你钱不够,我这里有,你就不用四处花心思去筹钱了。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是你最坚强的后盾。”他发誓般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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