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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进退无果 (第1/3页)
主管会议。
康爵面无表情地坐在首座,看不出喜怒的眼神定定地盯着做报告的人,给人一种如坐针毡的感觉,生怕那紧抿的嘴突然轻启,犹若谈天气般吐出一连串看透破绽、咄咄逼人、不怒而威的话语。
然而康爵并没有听他们在说什么,他只是看着他们,思绪却在往回,停留在昨夜的温香软玉之中。他从没有如此渴望过一个女人,渴望冲动到在车里,在没有任何安全措施的情况下就那样发生了。他的心里同样很乱,他也清楚地知道她为什么那么冷淡。他可以根本不在乎康进是什么人,但她不行,她要为他们两个负上道德的枷锁。但他不愿让她退缩,他不想就这样放开她。他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也不知道今后该怎么办,但他知道,他绝不会就这样让她从他身边消失。没有一个女人可以对他说,我们这是一夜情,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室内忽然寂静无声,他望着众人,众人也望着他,他这才明白汇报完了。但他仍没有任何表情,在沉默的半秒钟里拉开思绪后,他淡淡开口:
“今天就到这儿吧,散会!”迅速起身,他走出会议室。
Steven(斯蒂文)跟着他,那是他的高中学弟兼大学校友,现在是他的助理,自认为对他无所不知,然而现在也只有干瞪眼的份儿。
康爵突然站定,拿出手机拨通槟榔的电话。他一早上都在给她打电话,可她从未接过,现在他只能打到她的办公室去。她说得对,他曾经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引诱她,他莫名其妙地想引诱她,但他却不知道在引诱过她之后,他接下来该做什么。
电话通了,对方在听筒里是一个低柔的声音。
“我是康爵。”他说,“你别挂!”
但对方已毫不客气地挂掉电话,再打过去,再也没人接。一腔无明火立刻在胸腔内燃烧起,看来她还真打算把昨天的事全部忘掉,一点记忆都不肯留。
“Steven,帮我取消下午的所有行程。”他说,还没等Steven回答,便已匆匆走了。
康爵驱车赶到槟榔的餐厅,领班告诉他孟辙不在,苏小姐则在办公室里。他闻言,平静了一下心情,穿过前场来到办公室,轻敲门,然后推门进去。槟榔身穿白色衬衫裙,一头长发高绾,斜倚在窗边望向窗外,表情阴郁呆滞,仿佛一抹游魂。
听到门响,她回头。他察觉出她初看他时眼神里的震颤、惊慌与激动,但一切旋即又被她掩藏于一汪迷人的水眸之中。她立刻站直身体,奋力使自己变得正常。她冷漠地看着他。
这时他向她走近,然而与此同时,她忽然侧身,迅速想从他身边越过去,往外逃。他立刻拉回她,想阻止她。她拼命挣扎,然而却已被他的手臂圈在怀里。她的心一阵战栗,他身上的温热气息更清晰她对昨夜的记忆。她望着他,她在做无谓的挣扎,越挣扎气势越弱。她怒视他的眼神里充满紧张、冲动与绝望。
她的眼神触动了他心中的感性神经,使他再也不顾任何外在的因素,他屈从了心中的意识,低头吻住她,宣泄着短时间分离却酝酿出的无尽思念。槟榔心里一酥,她不愿承认他的唇含有能抑制她自控力的大麻成分,他就像是她的海-洛因,沾上了就会上瘾。到后来她终于想起了反抗,她奋力推开他,低声质问:
“你干什么?!”
“承认吧,槟榔,你喜欢我吻你。”他笑道。
他的笑容灿烂得过于刺眼,仿佛带着嘲笑,一下子激怒了她。她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发出“啪”地一声,震麻了她的手。
他挨了打,却还在笑:“如果这能让你心里好过的话,你可以随便打我,想怎么样都行。你就当是我欺负了你,你想怎么样都好,我喜欢你打我!”他拉起她的手往自己身上招呼去。
“你放开手!你放开!”她很生气地努力挣脱,却被他牢牢地箍住手腕,“康爵!”她大叫一声,怒视他。
“气消了?”他停手,笑咪咪地问。
“你到底想干吗?”她蹙眉望着他,声音很低很烦乱,“我们已经做错一次,不能再错第二次!你就当我求求你行吗?和我划清界限,不要再来找我,不要再来烦我!我们把那件事忘掉,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我一点也不想和你有任何关系!”
“你说的是心里话吗?”他认真地问。
“对!所以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她背对着他说。
他看了她半晌,忽然从后面抱住她,喃喃地道:
“槟榔,别这样,你知道我爱你!”
“我不知道!”她像被针扎了一样跳起来挣脱他,低声咆哮,“你还不明白吗康爵,我们做那种事是不应该的!我是康进的情人,我不能和别人偷情,更何况我偷情的对象是他儿子!”
“得了槟榔,我和他谁也没承认过双方的关系。况且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是他太太?不要高抬自己,你只是他的一个玩物,他的一个工具,你知道吗?玩腻了就可以丢的工具!”他把双手放在她的肩上,“我和他的关系我不在乎,他也不在乎,你在乎什么?难道你和他在一起就那么愉快吗?他在外面的女人多得连他自己都数不清,你还把他当成什么好人?!槟榔,我喜欢你,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上了。我向你保证,我不会像他一样,我对你是真心的,今后我只有你一个。”
“所以你想怎么样?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她怒视着他,表情冰冷,“你是要我和他上过床,然后再去陪你?”
“康进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他认真地说。
“你想让我给你当情妇?”她不可思议地问。
“不是情妇,是女朋友。你要的一切我都给你,而且我比康进年轻,我能给你很多他不能给的。”
哭笑不得与重重的怒气让她的内心颤悸,她已经发不出火,也喊不出来了,她剩下的只有冷笑:
“我不想再听你废话,你走吧!”
“怎么?别告诉我你还放不下他!”她的语气伤害了他,也激怒了他,他冷笑道。
她愤恨地瞪着他,她已怒不可遏,一张脸因为气愤变得涨红,她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怎么样,我是不会和你们两个都有关系的!”
“我和他什么都不是!我早就说过了,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他高声强调。
“无论你怎样否认,你和他的血缘关系都是否认不掉的。我已经做过一次……我不想……不想当个****,你明白吗?”
“你为什么这么骂自己?”他被她绝望的眼神感染,语气温和了下来,“槟榔,你爱我,你不能否认。而他只是想占你便宜的人,你没有义务对他感到自责。如果昨晚的事让你不安,你就把你的负罪感都推给我,昨晚是我引诱了你,你不需要感到任何内疚,一切都是我的错。”他抓住她的肩,认真地说。
槟榔无力地拨开他的手:“好了,康爵,你走吧。我不想再和你讨论这些,也没必要再讨论。和你上过床的女人那么多,你不需要单单对我耿耿于怀,我不过是你改变你一夜情数字的一个道具而已。我还是那句话,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康爵刚要说话,门突然被推开,孟辙进来,见到他很惊讶:
“你怎么在这儿?”
“他找你。”槟榔先回答。
“什么事?”孟辙好奇地问,觉得气氛相当诡异。
“现在没事了。”康爵阴沉着脸说,“我先走了。”
孟辙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离开,问槟榔:
“他怎么了?”
“不知道。”她心烦地叹气。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拿过来看,是一则短信——
我是绝不会就这么放弃的!
简短的话,却蕴含了危险的强硬与霸道,令她心惊胆颤。
“你怎么了?”孟辙对她紧张的脸色感到疑惑。
“没事。”她烦躁地回答,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高度紧张的神经已如一条抻至极限的皮筋,只要稍微再有点压力,她就会彻底绷断,“我出去一下。”她拿起包,说。
“你去哪儿?”
“不知道。”她回答,人已出去了。
“这都怎么了?莫名其妙的!”他吃惊地自语。
槟榔去打壁球,让剧烈的运动帮她忘记一切,直到大汗淋漓,郁闷的心情随着汗液都流出来才罢休,接着去舒服地做个SPA好好放松一下,继而又去大肆购物。她从来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靠买东西来纾解压力,她知道,她真的变了。
傍晚时分,她提着购物袋刚从商场里出来,一则来电差点让她紧张到昏厥过去。是康进的电话,这居然很出乎她的意料。她望着不停闪烁的屏幕,屏住呼吸接了:
“喂!”
“你在哪儿?”他问,声音听不出喜怒。
“在外面。怎么了?”
“没有。”他回答,“我就是想问你,我那套蓝西装你上次是不是送到干洗店去干洗了?”
“哦。”
“还没取回来吗?”
“取回来了。我放在餐厅了,一直想拿回家,可总忘。怎么,你要穿吗?”
“嗯。我今晚有点事,要穿。你帮我拿回家去,我现在马上回去换衣服。”
“好。”她答应,挂断电话,叹了口气。
拿着他的西装回家,不久,他回来了。她站在门边望着他,其实这次他们分开的时间并不是最长的,然而再见面时,她看他的眼神却分外陌生。可他并未察觉,只是笑问:
“我的衣服呢?”
“我放楼上了。”她淡漠地回答。
“你生日我没回来,你生气了吧?”
“没有。”
“还说没有,看见我都不太高兴。”他捏捏她的脸蛋,笑说,“我去出差了,所以没回来。不过我给你带回一个礼物。”他将一只盒子塞进她的手里,道,“我先上去换衣服。你帮我泡杯茶吧?”
她答应,冷淡地望着他上楼,然后低头看看手中的礼盒,打开,里面是一条艺术感极强的项链,精致漂亮。她平静地合上盖子,随手将盒子翻过来瞧,这时她发现,盒子底部印有两个英文词——
“LongIsland”
“长岛”——这大概就是他的出差地吧?她将盒子扔在一边,抿着嘴唇去厨房泡茶,然后端上楼。他没在卧室,大概是在洗澡。她将茶杯放在茶几上,这时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响起,她循声望去,来到床头柜边,望着他手机屏幕上闪烁着的一幅靓丽女子的照片。她把手机拿起来,此时她忽然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大概很像一个阴暗的巫婆,因为她感觉到自己的脸极度紧绷冷漠。
她按拒接,然后顺着通信记录查找,很快便得知了照片中女子的名字——叶善舞。真是个迷人的名字!
手机铃再次响起,这位小姐还真执着!她一声冷笑,放下手机,转身出去了。
她去厨房为自己泡杯茶,然后倚在窗边浅酌。大概十五分钟后,他换好衣服从楼上下来,笑道:
“我出去了,晚上不回来了。你自己早点睡,别等我。”
“好。”她露出一抹浅笑,她根本也没打算等他。
“那我走了。”他笑说,极自然地凑过来,在她的脸颊上亲一口,转身急匆匆地走了。
她含着冷漠的笑目送他离开,直到大门关上,她立刻将唇角收回来。此时她的胸口被满满的一股郁气给死堵住,无论怎样做都无法消除。她极想把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摔在地上,可她最终没有。她只是蹙着眉望向窗外,吞下一大口滚热的茶。
康爵给槟榔打了三天电话,不是拒接就是关机。第四天,他再也没有耐心继续这种没有结果的努力,他的方式太温和太礼貌,现在,他要主动出击。
晚上,槟榔最后一个下班,正在锁大门,一阵引擎声传来,白色跑车已停在她面前。车篷没有敞开,但这辆车足以让她的心产生出一点悸动。她有些呆滞地看着他从车里下来,他穿着白色休闲西装,站在她面前,平和地笑说:
“已经四天了。”
“那又怎么样?”她想用冷漠掩盖内心的慌乱。
“四天,我们都冷静下来了,你也冷静了,我也冷静了,所以现在好好谈谈吧。”
“没什么好谈的,该说的我已经说过了。”
“那就好好听我说。”他笑着打开车门,“上车吧。放心,没有你的同意,我是不会乱来的。”
她望着他,没动。他笑道:
“槟榔,我是个不喜欢对女人死缠烂打的人,我很尊重女人的选择,但这次,如果你不给我一个说服你的机会,我就会一直缠着你,直到你对我投降为止。”
这话听起来像是威胁,她还在看着他,他也含笑望着她。停顿了几秒,她上车。康爵粲然一笑,开车去了江边。
他把车停下来,这里很寂静,寂静到除了他们连个鬼影都没有。隔岸观景,远处的灯火通明尽收眼底。这条水带将整座城市分成两部分,前方繁华喧闹,而这里宁静清凉。
康爵又翻出班得瑞的CD放进音响,柔和的音乐飘渺着溢出来,萦绕在封闭的车内,带来暧昧的氛围。他看一眼僵硬地坐在座椅上的槟榔,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拿过来包在掌心,开口道:
“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你太敏感,总会想很多,不管是有用的还是无用的你都会去想,所以现在我们把问题简单化,你只要回答我一个问题就够了。槟榔,我爱你,你爱我吗?”
他看着她的侧脸问,她因为他的问题很吃惊,也回头看着他。当他们的目光相撞时,她既慌张又害怕,很乱,没办法思考。
“你爱我吗?”他又问了一遍。
“我不知道!”她甩开他的手,心烦地回答。
“好吧。”他并未因为她的回答而不悦,只是笑了笑,“你这样回答,我就当做你不是不爱我,而是因为你的顾忌太多。从前我们之间一直是不明不白的,但从现在开始,我会开始追求你,直到你确认你也爱我为止。”
她瞪着他,他则温和地应对她的目光,笑道:
“我是认真的,你别想叫我放弃,我是不会放弃一个我喜欢的女人的。我从没喜欢过谁,但我发现我很喜欢你,这是个多么奇迹般的发现,我是不会放弃的。”
他像开玩笑似的说下这种誓言,这种语调和这种话都让她内心纷乱。她觉得他太固执,皱眉道:
“康爵,你还不明白吗?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是我们两个有什么样的感觉,问题是我和康进是情人关系,现在却又和你发展出关系,而你们是父子!”
“如果你只是因为这个,那这根本不算什么。你是自由的,你有权利追求任何你想要的。况且你们两个之间,不过就是那种关系,只要分开,他马上就会把你忘掉。你们之间只是一笔桃色交易,你随时可以终止这笔交易。至于我,我最后和你说一遍,我和他没有关系,从没有一点关系,我和他只是姓一个姓而已。你根本没必要为这种事而感到内疚,你没有任何责任。”
她不知该说什么,他望着她的表情,说:
“槟榔,我现在真的只想和你在一起。”
“你以为会那么容易吗?一旦他知道我和他分手是因为要和你在一起,他说不定会杀了我!”她望着前方,道。
“有我在,你怕什么?如果你想和他分手只是不敢说,我可以帮你去找他。如果他需要,我还可以给他一笔补偿金。”他嗤笑。
她谛视着他:“你到底想干什么呢?到最后你会娶我吗?”
他微愕,他没料到她会问出这种问题,这问题对他这样的男人来说是肤浅的。
“你只想让我和你谈恋爱对吧?”她望着他的表情,心里不知为何,很难受,她冷笑道,“其实也不是恋爱,说白了,你就是想让我给你当个没名没分的情妇。你要我为你摆脱康进,那你有没有想过,一旦哪天你腻了,不要我了,而康进还没忘记我背叛他的事实,他认为是我勾引了你。当我在他眼里变得十恶不赦,而你又腻了我之后,你还会想到我吗?你还能对我说,有你在,我什么也不用怕吗?”
他沉默了片刻,笑了,望着她,认真地说:
“不要我们还没开始,你就想着要分开的事可以吗?我是真的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永远’是个严肃的词,有着特别的意义,不是随便说说的。”
他莞尔一笑,握紧她的手,目不转睛地望着她,说:
“我现在知道你拒绝我的原因了,你怕康进,也怕我和他之间被你想象出的那种关系。我不承诺你什么,如果我现在对你做出承诺,对你来说,你会认为我是在敷衍你。那就用事实来证明吧,我会让你把一切抛开,让你感受到我对你是认真的。我会让你知道,你也是爱我的。”
“康爵,我们两个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嘘!”他的手按在她的嘴唇上,阻止她继续说下去,“我现在送你回家,从明天开始,我会用我的方式让你来接纳我。”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霸道这么固执?你不觉得在这种事上,应该先征得我的同意吗?”她觉得十张嘴都和他说不清,只能干着急。
“追求本来就是一种把不喜欢变成喜欢的霸道行为,如果我不坚持,你还往后退,那我们还有什么未来可言?我不会因为你想的那种所谓的血缘关系而放弃,没人在意这个,只有你在意这个,然后干脆地拒绝我,你才是真正的固执。”他说完,发动引擎,开车走了。
槟榔无语地被他送回家,跑车在住宅区外的大道边停稳,她二话没说转身要下车,这时他一把拉住她。
“你要干吗?!”她吓了一跳,警惕地瞪着他。
“我想吻你。”他笑意盎然地说。
“你敢!”她咬住嘴唇,恫吓。
“是!我不敢!我尊重你的意愿!”他笑答,拉起她的手,在她的手指上亲了亲,“回去早点睡吧,别胡思乱想。”
“你以后别在我家附近出现,我一点也不想看见你!”她重重地甩开他的手,下车。
不料,他却从车里探出头来,盈盈笑问:
“你说的是真心话吗?如果我哪天真消失了,你会想念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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