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风烟滚滚 (第2/3页)
你呢?现在凤梨姐和玫瑰姐都走了,你还要继续在这间夜总会?我看现在方草越来越不像话了。”槟榔问。
“是啊,安安姐,那里那么好,你也可以去嘛。”梁雪说。
“那里不会有超过二十五岁的女人。”可安笑道,“那儿和这儿虽然差不多,但对人员的要求极严,清一色的小姑娘。况且我对这一行早就厌倦了,从前阿红叫我去我没去。你们是有野心的,可我没有,所以我觉得阿红带你们更合适。”
“这么说你不想干了?”梁雪问。
“你们不用担心我。记住,去那里以后要听阿红的话。那里不比这里,竞争相当激烈,不要和人起正面冲突,不要随便相信人,也不要对人家太好。那儿的女孩和这儿不一样,各个有野心,不好相处,凡事都注意一点。特别是槟榔,梁雪一看就是个不吃亏的,可你看起来就好欺负,所以一定要小心。”
“我知道了。”槟榔答应。
“好了,你们明晚去吧,我都和阿红说好了。莎莉娱乐城,记住了。希望你们能在那里找到自己想要的,祝你们成功!”可安笑说,举杯,槟榔和梁雪连忙举杯与她碰杯。
林可安的这个决定,改变了两人的一生。
第二天晚上,也就是中秋节,她们去了莎莉娱乐城。
从外形上看这也是一间夜总会,比原来的夜总会能大一些。不过走进去时,里面的装潢极尽奢华,纸醉金迷。
此时还没营业,门没上锁,两人就推门进去。里面光线昏暗,一张张沙发前,一个大舞台上,一名浓妆艳抹的女子正在唱歌,台下几个人在看。歌唱得很难听,于是刚唱几句,底下一个尖厉的声音就愤怒喊停,霍地站起来大叫:
“唱这么难听也敢来应聘?我都觉得你唱得难听,客人听了,还不都吓跑了!长得还这么难看!去去去!”
那是一个窈窕女子的背影,身形苗条。被她骂哭的女孩奔下台,从槟榔和梁雪身边跑走。正当两人愣神之际,一名西装革履的男子在远处冲她们喊:
“你们是谁?进来干什么?”
“我们是来找红姐的。”梁雪回答。
“是林可安叫我们来的。”槟榔补充。
这时那名骂人的女子转过身,她很年轻,也就二十七八岁,穿着一身时髦的红裙,启口问:
“你们就是安安介绍来的?”
“是。”两人赶紧走上前回答。
红姐是个十足的江南美人,皮肤白皙,五官精致,身材清瘦,个头却很高,足有一米七。她打量两人一番,也像在验货,然后问:
“谁是梁雪?”
“我是。”梁雪举手。
“哦。”红姐点头,伸手捏起她的下巴上抬,仔细地看。接着又用同样的方式看槟榔,笑了笑,“听说你们现在是云菲夜总会最红的,风头盖过了林可安。长得不错,可惜个子矮,听说学历也不高。我这里全是大学生,要不是安安担保推荐你们,你们根本进不来。”她对梁雪说,“听说你会唱歌,上去唱一首我听听。”
“现在?”
“怎么?”红姐眉一挑。
“没什么。”梁雪赶紧说,迟钝地看她一眼,溜溜地走上舞台,来到话筒前,见好半天没人给她配乐,台下的人又都在看着她,终于明白是让她清唱,只好慢慢地唱出一首动人的歌曲。
所有人都在台下听着,谁也没喊停。等梁雪唱完,全场还是肃静的,她只好又从台上下来。红姐看着她问:
“这么好的嗓子怎么不去做歌星?”
“试过了,可被挤下来了。”
“为什么?”
“对手的男朋友给了赞助费。”
“哦。”红姐眉一扬,喊道,“阿虎,把她带到小芬那儿去,告诉小芬,今晚把菲娜的时间让给梁雪,梁雪今晚准备上台吧。你会唱歌吗?”她问槟榔。
“不会。我只是来陪酒的。”
“把她带给小琴。”红姐对阿虎说,“培训上岗。”
“我们不在一起吗?”梁雪问。
“又不是小学生,还要手拉手?安安跟你们说了这里的规矩吧,你A牌,她B牌。”红姐转身要走,又回头对槟榔说一句,“不然你也去学点什么,长这么漂亮,应该上台表演才对。”说完就走了。
自此槟榔和梁雪便分开来,槟榔倒是无所谓,她不像梁雪那样想当明星,她只要能多赚钱就好。这里的薪酬的确比从前高,客人也比从前的客人有钱得多。不过男人在本质上倒也没什么区别。
第一天晚上梁雪就上台了,并一下子受到热捧。也因此,莎莉娱乐城正牌花魁菲娜大为光火。从第一天起,这个梁子就结下了。
不过不管怎样,槟榔和梁雪在这里算是站住脚了。槟榔经过培训正式上岗,一上岗,就因为甜美的容貌受到那些喜新厌旧的男人的欢迎。她和梁雪每天上下班,不过梁雪逐渐忙碌起来,要练歌排舞。但每当没事时,她还会跑到后场来找槟榔。
红姐对她们很照顾,她们也的确为她带来了不少收益。
在这更新换代极快的地方里,没出一个月,两人就已经成了这里各自领域中的当红小姐。
一天上午,阳光灿烂。
梁雪被太阳弄醒,从床上爬起来,挠挠头去洗脸。餐桌上又放着面条,槟榔正在拌黄瓜,她见状哀怨地道:
“怎么又是面条?我们现在没那么穷了吧,怎么还天天吃面?”
“吃面不是很好嘛,我给你放了鸡蛋。”
“火腿肠呢?”梁雪刷着牙问。
“火腿肠被你昨天全吃了。”
“嗯!”梁雪出着粗气,“我讨厌死吃这种东西了!我看见这些就眼睛发蓝!”
“等你当上明星,你想吃都吃不到,所以将就两天吧。”
“你总这么说,每次我说我不想吃这些,你就说我当明星的事!”梁雪对着水槽漱口。
“我得帮你省钱。你现在在夜总会越来越红,说不定哪天真去当明星,到时候你要是走了,不得带笔钱以防万一嘛。”
“我才不会走,”梁雪从后面抱住她,笑说,“就算我走了也会回来。等我当上明星,我就把你一起带去,让你给我做经纪人。”
槟榔“哧”地笑了,梁雪道:
“你笑什么?我是认真的,如果我红了,你就来给我当经纪人,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到时候我们发财了,我再找个好男人给你当上门女婿,我们就住一起,不分开。”
槟榔啼笑皆非:“如果真那样当然好。你还是快吃饭吧。”
“你不吃啊?”
“我吃过了。谁叫你起那么晚!”槟榔去厨房洗碗。
“我好累嘛!最近天天排舞,累死了!”梁雪坐下来大口吃面,“还有那个菲娜天天和我过不去,动不动就找茬。昨天就因为她的客人找我,她在休息室里指桑骂槐。我没理她。要不是安安姐说不要在这里结仇,我当时真想骂她。”
“还是消停点吧。你现在抢她的位置,抢她的客人,她当然会生气。你不理她就算了。”
“我也这么想,不过她也够搞笑的,她的客人喜新厌旧找我,我能怎么办?那么厉害,她怎么不找客人去撒野?!”
“就因为她没法找客人撒野,所以才找你,你别理她就完了。”
“对了,你呢?那边有人欺负你吗?”
“没有。我这边的客人差不多都是固定的,不像你总上台,总有新客人看上你,所以你们那边赚的才比我们多。”
“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帮你出气。”
“好。”槟榔笑笑。
“你下午还去学琵琶吗?”
“去啊。”
“哎,我写了一首新曲子,”梁雪兴奋地道,“里面有一段琵琶演奏,你跟我一起试试,我们一起弹弹看好不好听。”
“好。”
“来吧。”梁雪马上撂下饭碗,拉她进屋。
“你不吃饭了?”
“等下再吃,跟我来吧。”梁雪把她拽进屋里,站到电子琴前,把椅子递给槟榔。
槟榔从墙上摘下琵琶,坐到琴前。梁雪将谱子递给她,为她指一下。两人开始演奏,梁雪的指尖在黑白相间的琴上熟练地弹奏,曲风柔和婉转。中间轮到槟榔时,一段动听柔美的琵琶曲加入进来充满韵味,使整首曲子更加柔媚,带有一种缠绵的味道。
曲终,槟榔笑道:“很好听嘛!”
“怎么样,好听吧?”梁雪吟吟笑说,“还没填词。等我将来发唱片,我一定把它作为专辑主打歌,到时候我把你写进歌词里。”
“你可别把我的名字写进去。”槟榔一本正经地说。
“那有什么?‘苏槟榔’不是很好听嘛!到时候我就写,‘苏槟榔吃槟榔,槟榔吃槟榔,同类相残’!”
“你说什么?!”槟榔扑上去拍她。梁雪“啊”地一声尖叫,跑出去,顺手拿起一边浇花的喷壶往槟榔脸上喷。
两人在屋子里笑闹成一团,衣服被水喷湿,阳光照在喷出的水雾上,形成一道彩虹。
有一阵,槟榔总觉得站在娱乐城里的一个服务生总看她,那是一名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虽然够不上好看,但一米七八的个头加上黝黑的皮肤还算可以。她不认识他,可这大哥却总在她迎来送往时死死地盯着她,让她直发毛。
一天晚上,她送醉醺醺的王老板出来,将他扶上车。王老板在临走时还色迷迷地在她的脸上捏一把,答应她明天会再来。槟榔自然是娇笑着答应,等他上车走了,心里哼一声,暗骂“老色鬼”。就在回头刚进去时,一抬眼,忽然又发现那大哥盯着她看,把她吓一跳。两人目光相撞,开始大眼瞪小眼。
她慌忙低头想往里走,心里被吓得扑扑乱跳,觉得他有点变态。然而她还没进去时,那男的忽然叫住她:
“苏苏!”
槟榔下意识停住脚,疑惑地看着他。
“我叫周恒。”男人用深沉的声音说,她听着有点好笑,因为觉得他说话的样子特像电视剧里那些风骚男人想泡妞的架势。
“哦。”槟榔礼貌地点头,想走。
“我注意你很久了!”周恒忙道,“我知道你在后场陪客,可我觉得你和她们不一样。”
“啊?”有什么不一样?
“能做个朋友吗?”周恒真诚地问。
“啊?”槟榔愣愣地看他,不明白他想干吗,她又不认识他。
就在她发怔之际,正巧梁雪也送客人出来,见他俩这样,便在送走客人后上前捅她,问:
“你在干吗?”
“没有。”槟榔回头看她。
“走啦,站这儿干吗?!”她把槟榔推进去,槟榔只好歉意地对周恒笑笑,走了,“你跟那男的在一起干吗?”她很不悦。
“那人有点病,最近总盯着我。”
“我也注意到了,每天我们下班时他总看你。”
“他刚刚拦住我说要和我交朋友,可我又不认识他。”
“这还不简单,一个男的突然告诉你想和你交朋友,当然就是要和你谈恋爱。”
“不会吧?我又不认识他。”
“你傻啊,人都是从不认识到认识,谁说认识才能谈恋爱?再说本来就因为你不认识他,所以他才说要做朋友,不然就说让你做女朋友了。你喜欢他吗?”
“我又不认识他,干吗喜欢他?”
“那就好,离那种人远一点,别靠得太近。男人很自以为是,你对他友善点他都会以为你是暗恋他说不出口。”
“嗯。”槟榔很赞成。
这时,菲娜与她的小跟班苗苗迎面走来,两帮对到一起,火星子一下子冒起来。
“梁雪,”菲娜冷笑一声,“最近收获不小啊,崔董于董全被你招走了,年纪不大本事不少。你可要悠着点,不要以为有红姐罩着你,客人宠着你,你就张狂起来了,小心驶得万年船。”她说完,从两人身边不屑地越过去。
“聪明点就不要和菲娜姐作对!”苗苗对梁雪一声警告,跟着菲娜跑了。
梁雪哭笑不得:“这两人有毛病吧!”
这时小芬跑过来对她说:“我到处找你。走吧,红姐叫你。”
“干吗?”
“有事。快来!”小芬说着,拽住她就跑。
“那我先回去了!”槟榔赶着喊一声,转身到后场休息室去。
梁雪答应,人已被拉上楼,来到红姐的办公室。红姐正在窗前打转儿,她问:
“红姐,你叫我?”
“你来啦。今天午夜的钢管舞表演菲娜和苗苗说不上了,不舒服要请假,你上台替菲娜。”
“好。我和谁啊?”
“那人我还没找着。”红姐恼火地说,“会跳的人都出去了,如果找不着只好开天窗了。”
“那就让槟榔顶苗苗吧?”
“槟榔?她会跳钢管舞吗?”红姐惊讶地问。
“她差不多和我一起学的,跳得不太专业但基本功还会。反正在角落里也看不太清,撑场应该没问题。”
“去把槟榔叫来!”红姐吩咐,小芬去了。
“菲娜姐哪里不舒服?”梁雪问。
“她哪里不舒服?她心里不舒服!她说她劳苦功高,要我给她加价,我不同意,她就和苗苗一起请假。”红姐冷笑,“她以为她说什么我都会答应她,到现在也没搞清这里到底是谁开的!”
不久槟榔和小芬一起进来,疑惑地问:
“红姐,你找我?”
“今晚的钢管舞你替苗苗,你能行吗?”
“我?”槟榔大吃一惊。
“你上课时不是跳得很好吗?”梁雪严肃地说,“实在没人替补,你上场吧。”
“可我从没在台上跳过。”
“你今天就可以跳了。你必须上,不然就演不了了。”梁雪道。
“你肯上场,我就给你一笔奖金。”红姐抛出话。
“真的?可太高难度的动作我就不会了。”槟榔有点动心。
“你只要能扭几下跳完就行,快下去排练吧。”红姐挥挥手说。
槟榔只好去给苗苗做替补,在晚上的表演中站在边上当陪衬。因为没分配给她难度高的动作,所以完成得还不错。红姐给了她一笔奖金,而她又有了两个新客人。
可这事却得罪了菲娜,第二天菲娜知道后便跑来兴师问罪。槟榔刚从洗手间回来,在走廊里遇到她。
“苏苏,你胆子也大起来了!”她冷笑着说,“居然敢跟我作对,你了不起啊!”
“我没有,菲娜姐。”
“还说没有!昨天谁让你上台去跳舞的?你是跳舞的吗?你是那块料吗?”菲娜咄咄逼人地将槟榔逼到墙角,“你才刚来几天?你跟梁雪天天混在一起,你就以为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我告诉你,梁雪那丫头张狂不了多久,不懂这儿的规矩就没办法在这里混得长!”
这时,那个周恒从远处跑过来说:
“菲娜姐,费总在一号包厢,找你过去。”
菲娜哼一声,对槟榔道:
“我警告你,给我小心点!”说完踩着高跟鞋“嗒嗒”走了。
“你没事吧?”周恒赶紧问。
“没事。”她不明白他干吗用那种好像是他救了她的语气问话,转身要回休息室。
“苏苏!”周恒急忙叫住她。
“有事?”槟榔礼貌地问。
“呃……”她这么问倒让周恒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好笑了笑,“没什么,我就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呃……”槟榔挠挠脑袋,有点不好意思地笑道,“那个……不好意思,我已经有朋友了。我还要上班呢,得走了。”说完转身跑掉,留下周恒一脸的尴尬与挫败。
梁雪很快知道了菲娜去找槟榔的事,两人在家洗衣服,她问:
“菲娜去找你了?”
“你怎么知道?”槟榔满不在乎地说。
“她和你说什么了?”
“她说我上台去做替补是和她作对,她也不搞搞清楚,我不上台替补那是和钱作对。”
“她可真是!这种女人我太了解,自我膨胀到比自恋狂还严重。她以为夜总会是她的!切!我对她已经够客气了,给脸不要脸!”
“算了,她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又不会给我们造成实际损失,我们何必跟她扯不清,赚钱才是正经。”
“如果她下次再和我嚣张,我绝对不客气,省得她还以为我好欺负。”梁雪愤愤地说,抱起一盆洗好的衣服在水池里投,“对了,上次那傻小子还有没有缠着你?”
“那倒没有,不过他总盯着我,让我直发毛。”
“那他就是在用眼神骚扰你。”
槟榔觉得好笑,梁雪接着道:
“我是认真的,你离他远点。我替你打听过,他是四川来的,住在单身宿舍里,有几个女服务员喜欢他,可他很穷。”
“你打听那干吗?我对他又没意思。”
“可他对你有意思,所以我帮你问问。就他那样的条件,自己活着都成问题,你可别脑子一热。”
“我说了我对他没意思。”槟榔受不了地道。
“那就好。”梁雪点头,“今晚我们出去吃吧,我请客。”
“吃什么?”
“去吃四川菜吧?”
“好啊。”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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