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无望青春 (第2/3页)
的银行卡都在钱包里,一定要把包抱住。另外我拿了一千块钱塞在你行李箱的衣服中间了,所以只要你的行李箱没人拿就没事。那一千块千万别花,那是给你以防万一用的。有事给我打电话。在车上别和陌生人说话,给他你的个人信息,谁给你东西你也不要吃不要喝,有很多骗子会在饮料里下药。等到了地方,安顿好就给我打个电话让我放心。啊?”
“嗯!”梁雪红着眼圈听着,一一点头,上前抱住槟榔。
“好好比赛,发挥好就行了。”槟榔拍拍她的背,道,“要是比完了,就回来,不管行不行也要回来一趟让我们知道。我们天天上班,可能没时间去看你比赛。”
“好!”梁雪重重地点头。
广播声提醒开始检票,槟榔将她送到检票口,再次说:
“一定要看住行李,警惕性强一点,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
梁雪答应,过了检票口还和她挥了好一会儿手,才走下去。槟榔深吸了口气,她希望梁雪此去能有个好运,毕竟一夜成名的人很多,而她觉得以她的实力,应该一夜成名的。
从此每天槟榔还是照样早出晚归地上班,起初梁雪给她打电话,很兴奋地告诉她自己在那边很好,那边的人也很好,每天都很忙,忙着练歌和排舞。舞蹈老师夸她很有天分,将来一定会红。后来这样的通话渐渐少了,槟榔知道她很忙,恐怕正忙着背水一战。
然而一个多月后,天气日渐转寒。
一日,当槟榔晚上下班,刚从餐厅出来前往回家的车站时,刚走没多远,忽然一个人影跳出来一下子出现在她面前,把她吓一跳。定睛一看,居然是梁雪。
“槟榔!”梁雪一看到她,表情当时就像流浪猫回家了似的,特可怜,上前一把抱住她,“哇”地哭了。
槟榔蒙了,忙拍她的背问怎么了。可她只是哭,而她可怜的行李就孤零零地立在一边的寒风里。槟榔只好安慰她,因为天气很冷,所以赶紧把她带回家。回到家,她将她安置在床上,给她倒杯水。梁雪这才抽抽噎噎地讲起自己的经历,她被刷下来了。原本她一切都表现得很好,所有人都很看好她,可就在比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然莫名其妙地被刷下来了。她义愤填膺,跑去问主办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踩她晋级的那个唱歌跑调的女孩根本没法和她比。
“他和我说,那女的她男朋友给台里拿了一大笔赞助费,而且拿了一大笔钱刷选票,如果我能拿出比她还高的价码,他就可以直接让我晋级!”梁雪哭着说,“他说完还让我滚出去!我把所有的积蓄都用在这上,我把全部的希望也押在这上,所有人都说我能冲进前三甲,可就因为我没钱,我也没钱刷选票,所以我只能回来继续端盘子!那女的长得不如我,唱歌比狼嚎还难听,可她却晋级了!”
槟榔听了,半天没说话,只是递她纸巾,等她平静下来,才说:
“既然他那么说就算了,世界上总是有很多不公平,这也算是那个圈子里的规则。如果你真想进那个圈子,就不能气馁,并且要习惯这种规则。是金子总会发光,你会有机会的。”
“你说得轻巧!”她擦着眼泪,“我上次被主办人的女儿顶下去,没法出自己的唱片。这次又因为选秀没钱,结果又被赶回来了!”
“也许下一次你就行了。第一次那个制作人不是很欣赏你的声音吗?这次不是也有很多人说你有天分吗?他们都那么看好你,只要你继续在这条路上努力,你早晚会成功的。如果所有人都说你好,到最后你还没出名,那才真是没天理。”
梁雪“哧”地一个短笑,擦干眼泪说:
“我没想到那么大一个节目居然也有黑幕。”
“这也不算黑幕,这只是那个圈子里的一种规则罢了。你不是也看过电视剧吗,里面演的过去那些选美小姐,她们都是被包养她们的富豪捧上去的。过去是那样,现在社会这么进步,肯定比当时有过之无不及。娱乐圈是最能体现金钱作用的地方,你应该知道这一点。”
梁雪点头:“看样子没有个有钱的爸爸,只能找个有钱的男人包养我了!”
“那也要能找到有钱男人才行,这么小的地方,上哪儿去找富翁?!”槟榔不以为然地笑道,“好了,你才十八岁,以后的机会有很多。别哭了,养精蓄锐,多充实自己,等下次有机会你接着来。你知道鲑鱼吗?它们每到繁殖季节都会游回出生地,跳过一道很高的应该是石头吧,反正就是那种东西。它们只有跳过去才能回去繁殖,所以它们一次次地尝试,一次次地尝试,失败了接着跳,最后终于会跳过去的。因为它们是那种鱼,有那种本能,即使失败了也是短暂的。你是当明星的材料,你有那种天分,你的失败也只是短暂的。行了,”她站起来说,“我去给你煮碗面,你也饿了,吃完早点睡吧。”
“唉!”梁雪倒在床上叹气,“看来明天又要出去找工作了!”
槟榔没说什么,到厨房下面条去了。
两天后,梁雪在一家面包店找到一份月薪一千元的工作,然后又在晚上下班后到一家咖啡厅做小时工。
冬天,北风凛冽,槟榔的头发经过一年,已成为披肩长发。
一****轮休,傍晚时去面包房找梁雪。梁雪下班后,两人去吃麻辣烫,然后在凛冽的寒风中跺着脚等公交车,一等就是二十分钟。不想这时,一辆出租车缓缓停在车站前,一名相当时髦的女子从车里下来,穿着黑貂皮,一头卷发,满身喷香。那女子直直地往前走,不经意一眼扫到这边,张开通红的大嘴,惊喜地叫道:
“梁雪!”
梁雪回过头,顿时认出那名女子,惊叫:“梅姐!”
“梁雪,真的是你!”两人抱在一起又笑又叫。
“槟榔,这就是把我从威海带到这边来的姐姐,后来去了南方。”梁雪介绍说,“梅姐,这是我最好的姐妹儿,苏槟榔!”
“名字真奇怪!”梅姐噙笑打量槟榔,像老师打量学生一样。槟榔也在打量她,准确地说是打量她身上的貂皮和钻戒。
“梅姐,你怎么回来了?现在在干吗?穿成这样,你发财啦?”梁雪羡慕地问。
“啊!”梅姐夸张地笑答,“你呢?你们两个现在在做什么?”
“还那样,在餐馆打工呗。”
“还做服务生?服务生有什么好?!像你们两个这么漂亮,做服务生可惜了!”梅姐若有所指地说。
正在这时,槟榔的手机响了,她掏出来一看,是母亲的号码,连忙接听,“喂”了一声。不想听筒那头却传来一阵刺耳的嘈杂声,接着一个很大的嗓门开始嚷嚷:
“喂,你是尹倩的什么人?”
槟榔心里“咯噔”一声,马上答:“我是她女儿,你是哪位?”
“你快来吧,到二院!你妈不知怎么的突然肚子疼得很厉害,现在在医院!”
槟榔的心脏霎时就停止了,强大的紧张情绪瞬间将她淹没,她的脸“刷”地白了,浑身发抖的同时嘴唇只哆嗦着说一句:“好!”就再也不能了。她的脑袋一片空白,连电话都不知道是怎么挂断的。
“怎么了?”梁雪见她不对劲,连忙问。
槟榔听到问话才稍稍清醒一点,急急地说:
“我妈忽然肚子疼得厉害,我得去趟医院!”她只觉得脚下软绵绵的,浑身发冷发抖。她急得只想哭,却哭不出来。巨大的恐惧吞噬着她的心,让她的心空得发颤,无法呼吸。
“梅姐,我们先走了!”梁雪也吓坏了,赶紧拦辆出租车。
“好,电话给你,有时间打电话给我。”临走时,梅姐硬是塞张名片给她。
槟榔和梁雪也没顾上看,赶紧叫司机往二院开。一路上,槟榔迷迷糊糊地只是往窗外看,什么也想不明白,只是在想为什么还不到。梁雪也心急如焚,一颗心在胸腔里扑通扑通乱跳。
到达医院后,槟榔才想起来给母亲的同事打电话问清楼层,跑上去见到医生,这才知道母亲得了急性阑尾炎导致阑尾穿孔,需要立即动手术。她慌忙在同意书上签字,然后母亲被推去做手术。医生又叫她去交钱,她也不知道是什么钱,但也只能去。然而几千块的高昂费用立刻让她傻了眼,她的所有积蓄也不过才一万多,而现在交的钱还不算后续费用,听说现在的医药费贵得吓人,母亲又是临时工所以没有医疗保险,这一场小小的手术恐怕就能要了母女俩的命。
千恩万谢送走母亲的同事,她目光呆滞地坐在手术室外的塑料椅子上,脑袋里一团浆糊。她面色惨白,竟有些喘不过气来。梁雪坐在她身边,被她的表情吓一跳,握住她冰冷的手,安慰道:
“别担心,阑尾炎只是小手术。”
槟榔没说话,也没动。她不是担心手术,她是担心手术费。她为她的生活做好全部计划,可就忘了一样,那就是人还会生病。
手术很顺利,苏母面色与女儿一样苍白地被推出手术室,送到十人一间的病房。梁雪让她坐在床边,自己去水房打热水。
槟榔还是不说话,只是呆呆地望着病床上的母亲。不久,麻醉退去,苏母清醒过来,第一句话问女儿:
“我怎么了?”
“没关系。”槟榔温声道,“只是阑尾炎,已经没事了,只要好好养着就行了。”
“我要出院!”苏母要坐起来,可伤口一阵疼。
“现在不行!”槟榔赶紧让她躺下。
“在这儿一天要花多少钱,反正手术做完了,回家养着也一样。”
“不行!还没拆线,医生不会让你出院的!你不用担心钱,钱已经交了,你不住就白费了。”
“是啊,阿姨,钱都交了!”梁雪刚进来,也跟着劝。
“可是……”
“不要再说了!”槟榔打断她。
苏母听出女儿的语气轻柔但有不耐烦与她争论成分,就不说了。槟榔便又补充一句:
“你好好在医院养着就行了。”
苏母只好作罢,安静地躺在病床上静养。后来,天越来越黑,病房里的灯就像电焊的白光一样刺眼。槟榔用一个姿势坐了许久,身子早已僵硬得如石头一般,连酸痛感都感觉不到了。
住院区关闭后,她和梁雪从医院走出来。夜阑时分,两人在寂静无人的马路上走着,风呼呼地吹打二人,可谁也没有要加快脚步的意思。冷空气的温度已降到冰点以下,走了一阵,槟榔忽然问:
“有烟吗?”
“买一包就行了。”梁雪回答,跑到前面的售货亭去买包最便宜的烟和打火机,拆开包装。
两人就在马路边一家已关闭的店面前坐下来,一人一根,点燃,吐出一缕雾。梁雪先开口:
“你在担心医药费吧?”
“我在餐厅辛辛苦苦做了一年存的积蓄,这一场病就全没了,也许还不够也说不定。”槟榔望着灰蒙蒙的天,苦笑。
梁雪一阵沉默,说:
“钱是最不禁花的,我们省吃俭用那么久,可我出去一次,工作和积蓄就全没了。你妈妈一生病,你们两个人的积蓄也没了。”
“我本来以为我赚的不少,只要省吃俭用就行,可现在才知道,差得远!”槟榔深深地吸了口烟,刺激的味道辣她的舌尖。
“现在怎么办?阿姨自己在医院,谁来照顾?”
“有护士没关系,我们两个谁也不能耽误上班,本来钱就不多。幸好快到月底了,等发了工资,就应该差不多够了。”
“那我每天下班时来看看阿姨,然后再去咖啡厅上班。”
“好。”槟榔叹口气,将烟卷在地上掐灭,起身,跺跺脚,“回去吧。”说着走到垃圾箱前,把烟蒂丢进去。
这一夜谁也没睡好。两人忽然意识到,梦想与现实的差距太远,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快。
第二天她们都灰青着脸去上班。
此后梁雪每天下班时会先看看苏母,然后再赶着上晚班,可槟榔却一次不能来,因为晚上她下班时住院区已经关门了。苏母也知道两人很忙,所以一般事也都自力救济。
槟榔再次轮休时,她来到医院陪母亲,顺便续钱。她没想到看一次病居然要花这么多钱,她手头那点钱都快垫进去了。就在她回到病房还在为花出去的钱心疼不已时,照顾母亲的护士突然又进来把她叫出去,在走廊里对她说:
“你妈妈现在应该给她吃点蛋白质粉,增加免疫力,那样她才会好得快。我给你个牌子,你到这家药店去买两桶回来,我好给她吃。”
槟榔接过她递来的字条看一眼,然后问护士:
“姐姐,这东西很贵吧?”
“不贵,二百三十八一桶,这是你妈妈必须要用的,你赶快去把这个买回来就对了。”
“不用了,你就让她那么好吧。”槟榔对她说,“我去年刚出来打工,结果这一场病就把我一年的积蓄全花了。她现在还没出院,我不知道以后还要用多少钱,我现在连医药费都不知道要花多少,所以没钱买这些东西。你就让她那么着吧,能什么样是什么样。”说完把纸条还给护士,转身进屋了。
“哎!”护士刚出一声,槟榔已经进去了。
傍晚时梁雪来了,两人坐在医院大厅的走廊上,槟榔把这事说给她,她惊叫道:
“你就这么说的?那她以后该不认真照顾阿姨了!”
“那又能怎么办?我本来就没钱,总不能因为她要回扣,为那两桶蛋白质粉我去抢吧?”
“我最恨这种事,现在怎么连护士都拿回扣!”
“现在谁不拿回扣。”槟榔目光呆滞地说。
“不然我们给她个红包吧?”
“那要给多少钱的红包?给少了,她说不定还以为你耍她,更不高兴了。”槟榔道,顿了顿,“还是算了,反正也拆线了,过两天应该可以出院了。”
“对了,我今天发工资,已经把一千块钱打到你卡上去了。你的钱要是不够,你就用那个,不够我手里还有,你再管我要。”
“到时候要是用了,等下月我再还你。”槟榔没推脱,因为她明白手里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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