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上门募捐 (第2/3页)
其中五十两还是当年致仕还乡之时皇上的恩赐,原本一直用明黄绸缎覆盖,供奉在香案之上,每逢初一十五都要带着全家老小顶礼膜拜,以示不忘君父浩‘荡’天恩。这些年里几度遭遇家变,可他哪怕再是穷困潦倒,哪怕沦落到了举家划粥断齑的地步,也舍不得动用分毫,一心要把这锭赐银当作传家宝留给后人,让孙家后世子孙世世代代都铭记君父浩‘荡’天恩。不过,既然严世侄出面敦请,他不能不如今捐献出来为君父修葺殿宇,也算是得其所哉,自已亦可含笑九泉云云。
这位年近八旬的退职乡官喋喋不休地表白自己是何等的忠君爱国,话里话外又在暗示自己的生活是何等的窘迫,甚至比出了北宋范仲淹“划粥断齑”的典故;拿来招待两位贵客的却是不亚于狮峰龙井的名茶君山银针飨客,所用茶具也是价值不菲的官窑‘精’瓷;而且,居然还在严世蕃面前摆出老资格,一口一个“世侄”,让齐汉生觉得万分好笑,不动声‘色’地呷饮香茗,等着看严世蕃如何按耐不住,跳起来揭破孙泽生的虚伪假面。
谁曾想,原本脾气暴躁的严世蕃居然象个慈眉善目的菩萨一般安然坐着,含笑听孙泽生在那里哭穷,时不时还要符合着孙泽生的表白,发上两句感慨,赞叹“孙世伯”致仕多年仍不忘报效朝廷,诚为食君禄者之榜样,“小侄”定当上奏朝廷,予以旌表褒扬。
等到孙泽生说的口干舌燥,端起茶碗来润嗓子之时,严世蕃说道,孙世伯如此公忠体国,难怪能教育出如世兄那样勤勉用事的儿子。世兄在五品同知任上已经三年了,按朝廷规制,该循例晋升一级,但他既政声卓著,又是簪缨世家子弟,理应得到朝廷的破格提拔。闻说云南镇宁府正四品知府某某染恙,年初卒于任上,吏部尚未择人补任。若‘蒙’世伯不弃,小侄愿意举荐世兄接任此职……
孙泽生一口茶差点喷在对面坐着的严世蕃身上——云南镇宁府?谁不知道那是蛮荒瘴痍之地,历来被官员视若畏途,谁被吏部选中去那里任职,无不如丧考妣,到任不久就拜疏求去,甚至还有赴任途中就弃官潜逃,隐姓埋名了此残生的。前任知府上任不到半年就撒手西去,闻说便是不服水土,中了瘴气之毒而无‘药’可救。除此之外,那里更有三大要命之处:一来当地土官山民向来桀骜难驯,不服朝廷教化,动辄聚众闹事、毁衙杀官。倘若治下刁民作‘乱’,牧民之官即便不死于暴徒之手,也要被朝廷追究治境抚民不力之罪,下狱论死。二来自太祖洪武年间而始,沐王府便永镇云南,在当地势力之大,等若一方诸侯。朝廷命官虽不受其节制,却都要受其掣肘乃至欺凌。倘若不合其心意,轻则被诬告丢官,重则莫名其妙就丢了‘性’命。老夫在四川巡抚任上,曾为沐王府‘私’自贩运茶马货于乌斯藏一事上疏***过当代沐王,与其闹过不少龌龊。我的儿子倘若去镇宁府当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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