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钱塘观潮 (第3/3页)
浙江道监察御史,似乎不是河道总管,也不是民夫队长吧?”
皇上从诸暨来,见着自己又是这样的态度,不用说对清丈田亩一事已经了然于心,赵贞吉不敢辩解,嗫嚅着应道:“回王先生,既食君禄,抚民一方,下官便想尽己所能,为治下百姓做一点实实在在的事情。”
“貌似忠直,实则怯懦;貌似左右为难,实则畏惧权势,所以才会这样本末倒置,放着虐民害民的情事不去参劾,却在这里装模作样地当苦力!”朱厚熜摇头叹道:“你赵贞吉是阳明一脉泰州学派的嫡系传人,所写的那些‘致良知’的道德文章传诵天下,更被朝野内外视为当今国朝后起一辈之中的心学名臣。可是,论及风骨,却比你发‘蒙’恩师孙嘉新孙知县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啊!”
皇上把话说的如此透彻,又是如此一针见血,赵贞吉万分羞愧,更无从辩白,只得嗫嚅着说:“下官有负浩‘荡’圣恩……”
这当儿,随着最后一抹霞光隐去,月亮悄然升起在东方天际。那是一轮十八之夜的海月,虽然略显清减,但是蟾宫里的桂树和‘玉’兔仍清晰可见,它把银‘色’的月光倾泻下来,披洒在江堤上的观‘潮’人的身上。同时,耳畔的‘潮’水声更大了,有如闷雷一般轰隆隆地响着,一阵接一阵地从江面上传来。原本‘露’出水面的***“草塘”,已经消失不见;方才还是夕阳斜照、细‘浪’逶迤的江面,此刻完全变了样。在海‘潮’的***下,它不安地翻腾着,起伏不定的‘波’涛,有如千万条身披银甲的蛟龙,在江中盘旋出没,咆哮搏杀,‘激’‘荡’起高达数丈的巨‘浪’,使远远站在数里之外江堤上的观‘潮’人也能感到一种强大的足以令人窒息的压力。江面变得更加浩瀚和开阔,在皎洁的月光映照下,水天相接的远处,那汹涌的‘潮’头,一道紧接着一道连绵而至,远远看去,仿佛在一匹巨大的墨绿‘色’绸缎之上,滚动着一串串闪闪发光的珍珠,渐行渐近,那‘潮’头就幻化成了无数奔驰的战马,冲锋的勇士,翻卷的战旗……
‘潮’声之中,朱厚熜的声音缓缓地响起:“赵孟静,朕请你来观‘潮’,是让你好好看看这天下闻名的钱塘大‘潮’,尽管在堤岸上摔得粉身碎骨,亦要勇往直前!我大明国事蜩螗如斯,民生凋敝如斯,全由君臣士大夫因循守旧、不思变革进取之故,种种积弊陋习,就如同眼前这道江堤一样顽固。要中兴大明社稷、拯救天下苍生,就必须有钱塘江‘潮’这样一种一往无前、舍生取义的‘精’神,因势利导、雷厉风行,革故鼎新、开创盛世。朕把你放在杭州历练,正是让你以理学心学之浩然正气,勤勉任事,为民做主,给朝野内外那些只尚空谈的清流士子立一榜样……”
话还没有说完,一‘波’‘潮’水汹涌而至,怒雷一般震耳‘欲’聋的‘潮’声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朱厚熜索‘性’把嘴凑到了赵贞吉的耳边,用尽力气高喊:“立——一——榜——样——!你明白吗?”
赵贞吉没有回答,苍白的脸上却‘露’出了猛然醒悟的神情,大颗的泪水潺潺而出,汹涌地流淌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