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再添新愁 (第2/3页)
客商受到盘剥压榨,皇上就要把身为二品大员的南京户部尚书、应天巡抚刘清渠打入诏狱,未免有些失之过重,也未免招致朝野内外的非议。因此,高拱赶紧劝道:“皇上,兹事体大,依微臣之愚见,还是等回宫召严阁老、夏阁老商议之后再做定夺。”
朱厚熜倏地一下把头转向了高拱,厉声说:“今日之事,你都亲历亲见,朕制定的‘工商亦本’的国策、朝廷颁布的诸多重商恤商的法令,到了应天府,就都成了‘瞧着办’的一纸空文了!难道还要朕装糊涂吗?”
受到皇上的申斥,高拱却还是倔强地说:“请皇上恕微臣直言,朝廷三尺之法不行于州县,乃是国朝锢蔽,非独应天一地如斯。就以今日之事而论,也非刘部堂之过。原因有三:其一,供应随行官员日常所需一应物事,本是工部之责。因南京工部有衙无官,不得不由应天府一体承担,刘部堂责令治下铺户当行买办,亦是不得已而为之,甚或可视为代人受过;其二,废除牙行包买包卖之制,该由各省府州县收缴牙帖予以注销。然其时应天巡抚署衙署设在苏州,并不在南京,只能委派属员收缴,难免有所疏漏;其三,今年以来,应天府治下数州县遭了水患,一边赈灾抚民,一边还要推行改稻为桑之国策,其后又要筹备接驾诸事,刘部堂年近七旬,‘精’力难免不济,遂有顾此失彼之情事。甚或微臣冒昧猜测,这等小事,他只是委派巡抚署或布政司职官属员打理,自己亦未能及时过问。虽有失察之过,却并无违抗朝廷律法之心……”
张居正也‘插’话进来,劝谏道:“启奏皇上,高大人所言并无虚妄之辞。西洋那边至今未有确凿消息传来,情势如何概莫能知。一旦有事,朝廷便要用兵于海外。一来东南不能不稳,不宜在应天骤兴大狱;二来筹措、转运军需诸事尚需南京户部全力‘操’办,而南京户部目下只有刘部堂一位堂官,骤然撤换难免贻误政务。是以微臣亦以为,羁押刘部堂一事不可不慎重,还是待回宫召严阁老、夏阁老仔细商议之后,再做定夺为好。”
两位心腹近臣都这么说,朱厚熜不得不冷静了下来。在他的心中,也承认高拱和张居正说的都有道理;但是,让他遗憾甚至痛心的是,一向倡议实学思想,并曾受命南下主持开放海禁之大政的高拱,却仍将今日所发生的这些事情都视为“这等小事”,难道就看不出来抑商虐商给国家经济发展所带来的危害?而且,在历史上提出“尊主权、一号令”,厉行考成法稽核各级官府履行朝廷政令的张居正难道就看不出来朝廷有令不行、各地官员敷衍塞责给国家推行政务所带来的危害?
或许,他这些年里在国家政务上事必躬亲,包办一切,在无意之中遏制了朝臣的主观能动‘性’;又或许,要改变人们的固有观念何其之难,即便是高拱、张居正这样的社稷栋梁,对他大力推行的诸项改革举措也并不完全理解。而他们两人是朱厚熜一直悉心培养的宰辅之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