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明知故问 (第2/3页)
宫里当差,确实不必再给朝廷缴纳赋税,但皇上自嘉靖二十二年推行新政而始,就声称内廷不再‘插’手财政诸事,不但将例行由内廷宦官掌管的市舶司‘交’给了户部,还把各处皇庄、内厂、榷场陆续‘交’给了户部、工部。但是,这些年来,先是设立大同市舶司,以宫里的太监为正使,晋商名曰贺兰石者副之,共同执掌与‘蒙’古诸部的马市;今年又复设内廷苏松杭三大织造局,还让织造局自己建作坊;如今杨金水这个江南织造使则更进了一步,竟奏请皇上同意商人把自家作坊挂到织造局名下,这些做法和内廷掌管市舶司有什么分别?岂不是又要船行旧路,由阉宦‘插’手财政?户部和掌管织造诸事的工部难免会有怨言,官场士林清议更是难免会沸反盈天,大明朝野内外只怕又要纷争迭起,难有宁日了……
还有,那些不学无术、不知礼仪、毫无廉耻之心的阉奴最是贪婪成‘性’,比之那些贪官墨吏有过之而无不及;又仰仗着自己的特殊身份骄纵不法,欺官虐民,把大明官场搞得乌烟瘴气。皇上怎能把关乎国家经济命脉的江南丝织棉纺业‘交’给他们来打理?此外,皇上昨日亲口应允废除官价,那么,织造局名下的作坊是否也要按照市价收购丝棉?若是单单对他们网开一面,废除官价一事岂不成了一句空谈?又如何能调动起百姓种植桑棉、商贾开办丝绸棉布作坊的积极‘性’,使改稻为桑的国策真正成为既推动国家经济发展,又惠及万民的仁政善政?
看到了赵鼎一脸的愁云,这也正是预料中事,朱厚熜继续问杨金水道:“那个棉商沈一石凭什么要把自家的作坊挂在织造局的名下,还要给宫里贡缴那么多的丝绸棉布?你许他什么好处了?”
“回主子,沈一石的作坊挂到织造局的名下,就不怕被那些乡宦士绅给吞了。还有……”杨金水小心翼翼地说:“给宫里当差,也不用再给朝廷缴纳赋税。奴婢匡算过了,沈一石每年贡缴宫里的丝绸棉布,不比缴纳朝廷的赋税少。宫里的用度,还有主子赏赐朝臣国家财政收入并不损失什么。”
除了王用汲为官日浅,不懂得财政之道,对官场的水深水浅也不清楚之外,高拱、张居正和赵鼎三人心中都是苦笑一声:沈一石把十家棉布作坊、八家丝绸作坊挂在织造局的名下,每年给宫里贡缴三万匹棉布、两万匹丝绸,确实不比他应该缴纳给朝廷的赋税少,但这可不只是朝廷能得到多少丝绸棉布、国家财政收入有没有损失的问题,而是与朝廷规制不符。那些宦官阉奴果然不学无术,鼠目寸光,眼里只看到一点丝绸棉布,却不知道这样做分明是授人以柄,要让皇上承受来自朝野内外的颇多非议啊!
朱厚熜追问道:“既然并不能占到逃脱国家赋税的便宜,也就是说并不能得到经济上的好处。那个棉商沈一石为何还愿意把自家的作坊并到织造局的名下,还费尽心机巴结你们?他到底是什么用意?”
“回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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