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指鹿为马 (第2/3页)
敢问俆员外一句,这些话是贵驾自己的意思,还是令兄徐阁老的意思?”
徐陟说:“这自然是我及松江诸多缙绅的意思。事发突然,还未修书于家兄告知此事。但家兄最看重乡亲福祉,想必不会对松江灾民所受苛政之苦视若无睹、袖手旁观。”
朱厚熜本来是想从徐陟嘴里套出徐阶到底在这件事情上参与的又多深,听他这么说,不免有些失望,随即就明白其实是自己太疑神疑鬼了:赵鼎减半发赈,前后不过四天时间,这个时代又没有电话电报,徐阶又怎能得知此事?便不再跟徐陟废话,直截了当地说:“师谊、年谊,乃至天下万事,终究都拗不过一个‘理’字。赵知府无罪有功,高某也不敢颠倒黑白,指鹿为马啊!”
徐陟又是一愣:“高大人,这可怎么说?”
朱厚熜冷笑道:“俆员外好耳报,高某昨日午后在城西粥厂发了几句牢‘骚’,俆员外也能了如指掌,难道就不知道,省里给松江府拨的赈粮四天前就断了,那几日发赈,都是赵知府以个人的名义向米行赊购的粮食,等若他是自设粥厂赈济灾民。自设粥厂救民活命,这已是天大的功德,非但无罪,更有大功于社稷万民。至于施粥之厚薄,则全凭各人财力,可不能拿朝廷发赈标准一概论之!是以高某昨晚便向赵知府当面致歉了。”
徐陟被噎住了,过了一会儿才说:“可高大人有没有想过,他赵鼎为何要拿出自家的钱粮来发赈?”
终于说到正题了,朱厚熜说:“倒要请教。”
徐陟说:“朝廷要在江南各省推行改稻为桑国策,那些灾民的田反正都要改种桑棉,如今淹了也就淹了,赶紧卖给丝绵大户赶‘插’桑棉才是正经。苏州的齐府台齐大人上体国忧,下解民难,提出‘以改兼赈,两难自解’的方略。南京的夏阁老和刘中丞看后也是赞不绝口,欣然上奏朝廷,内阁遵上谕下发急递允行。如今苏州丝绵大户纷纷拿出钱粮来买田,朝廷省下了颇多赈济开销,改稻为桑的国策得以顺利推行,百姓也能早日安心生计,可谓官民两便。松江棉业大户世受皇恩,也愿意为君分忧,舒民困顿,早早就备下了上百万担的粮食准备买田推行国策。这么好的方略,赵鼎却顶着不办,以致缙绅报国无‘门’,百姓徒受其苦……”
朱厚熜不动声‘色’地问道:“那么,俆员外可知道赵知府为何要跟省里对着干呢?”
“那种迂腐书生最是不可理喻,冒昧猜测,大概还是对新政素怀不满,有意阻挠国策推行。”徐陟义愤填膺地说:“即便如高大人方才所言,那个赵鼎是拿自家的钱粮出来发赈,克扣灾民口粮之事尚有可恕之处,但他不遵君父圣谕、抵制国策推行,对抗省里的上司衙‘门’、对抗内阁,乃至对抗新政之罪,凌迟难诛!不但是改稻为桑一事,还有重商恤商,也是皇上钦定的国策,赵鼎亦是不遵圣谕、公然抗命。这份知府衙‘门’责令粮商限期将粮食借贷给官府的告示,便是他对抗君父之国策的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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