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惊闻惨景 (第2/3页)
这几年推行新政,屡遭言官词臣上疏抗谏,让朱厚熜见识到了明朝那些清流官员“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语言风格,大概这个杨继盛也是一个清流习气很重的人!他的心里不由得涌出一股厌恶之意,当即冷笑道:“我大明两京一十三省,难道四处都充塞着你所画的流民吗?少跟朕逞口舌之利,有事如实奏来!”
“谢皇上!”杨继盛又叩了个头,开始陈奏。
原来,去年秋天,胶河泛滥,决溃山东莱州段河堤,造成了严重的水灾,淹没了莱州治下数县,众多百姓死于水患,侥幸得生者也因庄稼全被大水冲毁而颗粒无收,受灾百姓达数十万之多。值此百姓流离失所、嗷嗷待哺之即,当地官府及山东巡抚衙‘门’、布政使司衙‘门’等有司衙‘门’官员却既不从速奏报朝廷,请旨发赈,也不迅即组织百姓抗灾自救;反而串通一气,隐瞒灾情,任由百姓自生自灭而不思抚恤。更令人气愤的是,为了防备灾情被泄‘露’出去,他们还派出兵丁衙役封锁县境,严禁出入,亦不许外地商贾贩粮入境,致使当地米价已涨至二十四两银子一石,穷‘门’小户倾家‘荡’产、卖儿鬻‘女’也换不得几升几斗活命之粮。百姓无以为生,勉强靠着采撷野菜草根、张网罗雀、掘‘洞’掏鼠,以及剥食树皮、挖观音土等物充饥度命,许多百姓冻饿而死。县乡四郊、荒野之上,饿殍遍地,累累白骨,曝‘露’道旁……
说到这里,杨继盛已经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却还在勉强压抑着自己‘激’动的情绪,‘激’愤地述说着:到了今年‘春’荒之时,莱州治下受灾最重的龙口、莱阳两县竟发生以人‘肉’为粮之事。虽至亲好友,亦不敢轻入人室。安分守己之家,易子而食;强梁‘奸’横之徒,博人而食。更有甚者,竟把‘妇’孺孩童公然绑了,拿到市上公开发卖,专供人当猪羊一样宰杀,唤做“菜人”,两县之境,几成鬼蜮世界,……
随着杨继盛的奏报,所有人似乎都又松了一口气:他并不是要借机攻讦新政啊!这样就好,省得闹得刚刚安宁了几日的朝堂再度掀起惊涛骇‘浪’。至于山东的灾情,不就是淹了一两个县吗?皇上心中装着九州万方、亿兆生灵,应该不会把区区几十万灾民放在心上,着有司衙‘门’会同山东地方衙‘门’赈灾便是。不过,正所谓天意不可测,天灾不可抗,实难以之责难于人间之守、牧,那个杨继盛将此灾变一概归咎于地方官府,还说他们竟做出封锁县境、任由治下百姓饿死之事,未免就太过危言耸听了……
至于严嵩、徐阶这样的内阁辅弼重臣,则更进一步地想到,此事若真如那个杨继盛所说的那样,就甚为蹊跷了——论说皇上于嘉靖二十二年推行新政之考成法时,就曾命内阁行文各省府州县,今后如遇灾情,一律据实奏报,由朝廷酌情减免受灾地方之赋税钱粮并发赈灾钱粮。官员考成之法也将上报灾情、组织赈济作为一项重要考核指标,明确规定及时报灾无罪,积极组织赈济有功,若有人因怕影响考功升迁而隐瞒灾情,致使治下百姓逃亡异乡,甚或因‘逼’征赋税而致百姓聚众作‘乱’,一律严惩不怠!上谕不可谓不明,法度不可谓不严,那么,受灾之事,莱州知府衙‘门’,及至山东巡抚衙‘门’、布政使司衙‘门’为何不上报?也未见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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