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火中取栗 (第2/3页)
眨巴着那只独眼,疑‘惑’地说:“儿子还有一事不明,既然我军已经克复大同,虏贼退兵也只在旬月之内,皇上为何却要接受虏贼求贡之请?”
说到这里,他突然惊叫起来:“莫非……”尽管确信隔墙无耳,但他还是不敢再往下说,只将视线转向了南方。
严嵩含笑不语,只是点了点头。
严世蕃压抑不住内心的兴奋,走出房‘门’看看左右无人,又进去将‘门’窗都关紧了,才压低声音说:“可笑那帮穷酸书生不明事理,竟不知道朝廷如今已起了家贼,也就顾不得外寇了!”
“说的是。”严嵩说:“虏贼固然可恶,不过是一帮饿狼,即便没有克复大同之举,只须厚赏财帛,彼自会满意而去。可江南那些藩王勋贵窥测垂涎的,可是皇上的天位!”
听父亲简要地讲了江南叛‘乱’之事,严世蕃笑着给父亲施礼,道:“片言斥退鞑虏,爹已立下了社稷之功;再辅佐皇上平定江南之‘乱’,爹便是我大明中兴名臣、太平宰相,儿子倒要先恭喜爹了!”
严嵩摇着头说:“心思慎密、机敏通达,这是你的长处。但却切记莫要得意忘形。比如你所说的什么中兴名臣、太平宰相,怕是还论不到你爹。”
或许是兴奋过度,严世蕃也不顾父子之礼,梗着脖子反驳道:“儿子不那么看,今次鞑靼退兵,及至日后‘荡’平江南,固然是皇上天命所归,爹身为内阁辅臣,居中调度,也是功不可没……”
“住了几日诏狱,竟连国朝内阁中的规矩都忘了吗?莫说如今首辅夏言还只是暂时离职,即便他就此致仕,按先入者为长之例,首辅之职也该论到次辅翟銮。居中调度之功,只怕还得算到为父的头上。”
听父亲这么一说,严世蕃也不禁哑然了,低头苦思了一阵子,他才说:“爹说的也是。不过儿子看来,翟銮其人不过中平之才,素来也无荣膺首辅执掌朝政之大志,倒不足虑。爹该想想另一个人。”
严嵩饶有兴趣地看着儿子,问道:“谁?”
“李‘春’芳。”
严嵩说:“不错。内阁之中还有一个阁员李‘春’芳,他是夏言的同年知‘交’,入阁也较为父早上半年,加之如今分管兵部,王师平定江南,少不得兵部从中调度指挥。将来叙功,他的功劳竟比翟銮还大。”
父亲虽然这么说,但很明显地流‘露’出不屑之意,而且还有一丝失望,严世蕃忙问道:“爹以为儿子想的不对?”
严嵩叹道:“能听出弦外之音,这便是你的才情。但处世为官,仅靠察言观‘色’却是不够,虑事若能再深一步,当世之人怕没有几个可与你较一时之短长。你方才既然说到李‘春’芳是夏言的同年知‘交’,便该想到他与夏言俱为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夏言若能复出,你爹便也不用再做荣膺首辅的白日梦;他若不能,内阁首辅那把椅子,还论不到李‘春’芳这个附人骥尾的阁老来坐。再者说了,事情总要一步一步去做,如今最为紧要的,倒是我们那位甘草次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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