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得之我幸(一) (第2/3页)
了起来,海瑞见是一位四十出头,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穿着布衣常服,看不出来是什么身份,自己也从未见过此人,便又施了一礼,说:“请问贵驾?”
那人似乎犹豫了一下才拱手回礼,说:“我叫吕芳。”
若是旁的举子,即便不是京城人士,也该知道来人便是大明朝的“内相”、司礼监掌印吕芳吕公公,但海瑞出身海南化外之地,进京之后又从不与朝臣举子交往,自然没有听说过吕芳的大名,还是懵懵懂懂地问:“请问吕先生找在下有何指教?”
吕芳早就知道他的一切情况,如今又见他持礼端方,也不生气,微微一笑说:“奉我家主人之命而来,想问问海举人将做何打算。”
“打算?”海瑞一愣:“请问贵驾的意思是……”
司礼监压的公文堆积如山,今晨发生了举子罢考那么大的事情,还有一大堆善后的工作要做,吕芳也没有时间和他客套,直截了当地说:“今科科考停了,海举人是要回乡还是游学四方?”
“这……”海瑞又是一愣,这吕芳是什么来头,今晨才发生的事情就知道的一清二楚,而且还专程来问自己的打算?但他是个心地坦荡无私之人,即便已心生疑云,却还是老老实实回答说:“在下阮囊羞涩,即便有皇上所赐五十两纹银也无力游学,大约再在京师待个三两日,便要动身回乡了。”
身处大明两大中枢之一的司礼监二十年,吕芳见多了圆滑世故阿谀奉承的官员,不由得对眼前这个淳朴梗直的海南举子产生了一点好感,饶有兴味地问道:“哦,你难道不想入国子监就学吗?”
“唉!”海瑞长叹一声,不说话。
“我家主人知你上科不第,曾专门调阅了你的墨卷,论说你名落孙山,自然有你凭真本事拉硬弓不肯钻营撞木钟之缘故,你那经学造诣……”吕芳停顿了一下,说:“哦……还有精深之余地……”
这也是朱厚熜多事,他想不通海瑞那样名标青史万古流芳之人竟然还也是个科场不顺的“秋风钝秀才”,要说自嘉靖二十三年之后的科场是严党把持,想必除了当朝大员的请托之外,一律以孝敬取才,真金白银明码标价童叟无欺,象海瑞这样既没有钱行贿钻营又不会拉关系走后门的穷书生当然没有金榜题名的可能,但嘉靖二十年的科场可是夏言任主考官,怎么也会出现野有遗贤之事,难道夏言也是严嵩那种贪腐受贿的墨吏吗?为此,他专门命人自皇史晟中调阅了那一科的墨卷,命令吕芳会同司礼监几个秉笔太监进行了复查。那些太监虽说没有学历,却都是宫里专门的教育机构内书堂培养出来的高才生,论经学理学诗词歌赋的水平,纵然比不上翰林院里储才撰书的词臣,却也比一般的两榜进士要高出不少。经过他们认真的复查,最后一致得出结论,海瑞的八股文章只是中平之才,名落孙山也在情理之中!吕芳更进一步给皇上分析说,广东的教育水平本来就不高,从未出过一名甲榜的进士及第便是明证,更不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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