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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杀了狄霍这件事成为一个定时炸弹。”
“事实上,我原本的打算就是找个人替你承担后果。狄霍的势力不小,就算是我出面摆平,也需要一定的代价。更何况,你以后是要以正大光明的形象接管陆氏,不能被抓到把柄。”
“杀害狄霍的凶手迟迟没有落网,这个案子又被压了下去,而陆氏却出现了新的继承人。你觉得,聪明的人会怎么想?”林国安放下高脚酒杯,走近,“很难不把两件事联系在一起,估计你到时候会成为很多人的目标。小少爷,你想想清楚。”
他摊手,“而现在有个现成的,他愿意帮你顶罪。”
陆齐言的骨骼在隐隐颤抖,“那也绝对不可以是陆予宁。”
黎末总算听见了那个男孩的名字,陆予宁。
一个让陆齐言终于有了鲜活情绪的人,她以为,他不会有那么愤血的时候,他的血早就冷掉了。
林国安不紧不慢,继续开口,“就算你自己不要命了,你总还得想想你的亲妹妹,她叫陆齐嫣,是不是?”
那一瞬间,琥珀色如死水一般的眸子,有了光芒,身上的戾气一点一点消褪下去,“你找到我妹妹了?”
口吻震惊而焦急……甚至是,久违的期待。
“她需要哥哥的照顾。”林国安颔首,“沈小姐的情况好像并不乐观。”
“你确定你现在还要出去?”
“……嫣儿怎么了?”
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从每一个毛孔之中蔓延开来,陆齐言陷入慌乱,胸口闷闷沉沉,好似堵了一块巨大的石块。
是从未有过的心悸。
但林国安却保持缄默,他好像不便说什么。那个女生是在整个城市最肮脏糜烂,最了见不得光的地方被找到的。
那个时候,她不着寸缕,神志昏愦,又哭又笑,早就分不清谁是谁。
林国安只能将她送到疗养院接受治疗。
生理和心理都收到严重创伤,精神出了问题。
换句话说,她变成了疯子。
那个光鲜亮丽的小公主,永远都肆意快活,无忧无虑的掌上明珠,被人狠狠地凌虐于脚底,不成人样。
当她哭着喊着救命的时候,陆齐言被关在昏暗无光的地下室,奄奄一息。
双胞胎的心电感应就在于,即便林国安什么都没有说,他的心脏却仿佛被撕裂开来,疼到身体痉挛颤抖,汗水顺着陆齐言的额头一滴一滴地落下。
黎末往后退了几步,她很害怕,她还从未见到陆齐言这般骇人的模样。
“你怎么了?”
陆齐言疼得蜷缩成一团,缓缓跌了下去,而黎末将他扶起。
“陆齐言,你别吓我们。”
林国安眉心一皱,“林叔,去叫医生。”
陆齐言并无大碍,有事的反而是嫣儿,即便他们互相看不见彼此,却依然能够感受到彼此的痛苦。
黑发如墨,面容如玉,血管清晰可见,苍白到了病态。
陆齐言微微波动了一下眼睫,“所以...我妹妹她病了。”
声音如枯井一般沉寂,眸子底下似乎萦绕了一层淡泊的氤氲。
林国安点头,也并没有隐瞒下去的必要,他所说的无非都是些很直白的现实,哪怕这种现实兴许是带着巨大的打击性。
陆齐言缓缓起身,“我知道了。”
“等你妹妹情况好转一点就可以去见她了,再好一点,兴许也可以出院。在此之前,还有一个人想见你。”
还有一个人……
乔启年。
陆盛出车祸的那天,在那辆车上的本该是陆齐言。
现在想来,陆氏的对手本来打算将父子二人一并害死,斩草除根。
可上车的却是乔启年。
刹车失灵,车直接撞向公路的防护带,滚下悬崖。
乔启年从烈火里爬出来,九死一生,他受伤严重,身上近百分之四十的烧伤。
乔启年在医院里面休养了很久,而陆齐言落到了叶蔷手里。
直到今天,他才通过林国安,知道了他的下落。
再见到乔启年的时候,他已经瘦了一大圈,棱角愈发分明。
脖子处隐隐约约还有骇人的疤痕,那是那场车祸的痕迹,离死神只有咫尺距离。
他差一点就不能站在这里。
陆齐言从床起来,靠近,无声无息地锤了一下他的胸口,他抿唇,没有任何一句话,眼角却酸涩发红。
他还在,真好。
乔启年的眼睛底下是乌沉沉的一片,声带受损,已经不再清亮。
他对陆齐言的第一句话就是,少爷,对不起。
而他何尝需要道歉?
陆盛对他来说有养育之恩,他不能不报答。陆家倒台,分崩离析,就算是这样,他也不会离弃。只要陆齐言还在,那么,他的存在便还有意义。
陆齐言就是陆氏的新主人;就是他听之任之的上司;就是他人生最重要的主旨——无条件为之效劳。
这是他从十岁开始就明确的事情,在他年轻的生命里贯穿了整整八年之久
就算不为别的,兴许也为了当初他从骨血里取出来的一块钢板。
乔启年告诉陆齐言,“我车祸住院以后,陆予宁一边在照顾我,一边在也在寻找你。”
“狄霍那个案子闹得很大,他猜出来凶手是你。他其实很了解你,甚至比我都要了解,可他不善表达而已。”
狄霍所囚禁的漂亮少年,黑发,白衣,出手狠戾,开枪果断。
“然后,陆予宁和我说,他暂时要出去一段时间,让我好好照顾自己。”
乔启年的语气渐渐变得模糊起来,和他眸子底下的光一样白蒙蒙的。
“我以为他是去救你的,却没有想到,他把所有的罪名都承担了下来。”
……
陆齐言沉了一口怎么样都喘不过来的气,“乔启年,我连累了他,不能再连累你。”
“我以后做的事,可能还会付出更多代价。”
口吻沉沉,语气冰凉。
“所以,你走吧,早点远离我,或许这对你是好事。”
乔启年的拳头不知不觉紧紧握住,“少爷永远都是我的少爷,而我永远也都是陆家的人,不管你以后要做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身后。”
语气分外坚定,他直直地看着他,“所以,我会不走的。”
林国安在一旁鼓起了掌,手心厚重沉闷,他感慨,“年轻人就是有血有肉,陆齐言,既然乔启年愿意在你身边待着,那不如就让他待着吧。”
多值得信任的心腹。
“我听说嫣儿小姐的事了,这段时间不如让我去照顾她吧。”
他依然看着他。
陆齐言抿抿唇,干涩地挤出一个单音节,“好。”
父亲车祸,母亲自杀,陆予宁坐牢,乔启年严重烧伤,而双胞胎妹妹被人糟蹋到精神不正常。
身体的,心理的,那样多的痛,全都狠狠捶打于那单薄瘦削的肩膀上。
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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