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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收住了笑容,他们啐了一口,叫骂着,“他妈的一个小白脸都敢上来打人。”
他们凑过去,狠狠地一把抓过陆予宁的头发,逼迫着他抬起那精致的下巴。
“不碍事,他力气和苍蝇似的,果然天生就是个女人。”被打的那个按耐不住心里的怒火,“兄弟们,把他按在地上,今天就玩点大的,反正拍都拍了,还不如多拍一点。”
剩下那几个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彼此相视一笑,又冲着王永使了个贼兮兮的眼色,“过会儿就要看到女神没穿衣服的样子了,高不高兴啊....”
王永低垂着一张张油光锃亮的脸,闻言,又猛地抬了起来,“我...我。”
他不安地搓着手,说不出什么话来。
“听好了,过会儿让你做什么,你就跟着做什么,啧啧啧,就这种货色,还真是便宜你了啊...”
陆予宁在挣扎之中被他们压制在地上,动弹不得,他的血管暴起,几乎快要冲破肌肤,浑身的血液似乎从五脏六腑迸发出来,“滚!滚!”
一只脚用力地踹在了他的腹部,一脚踹似乎踹不够,又狠狠地连着踹了几次,方肯罢休。
“叫你他妈的刚才打老子,这是还给你的,不用客气,过会儿还有大礼等着你呢。”
几双眼睛在黑夜里放着森幽的绿光,狼群和猎物,下一秒,就会被生吞活剥。
陆予宁忽然想起了陆齐言,只是这些人,比那个好看的少年差了太多,他们甚至比不上他一根头发丝。
恶心作呕,他好像在反胃。
好在,保安的手电筒扫到体育馆后面,听见吵吵嚷嚷的动静,他大喝了一声,“是谁在那里闹事?”
贵公子们这才意识到什么,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行了行了,先撤,别把事情闹大了。”
脚步声匆忙窸窣地散去。
王永紧紧跟在他们后面,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抹脆弱又清瘦的身影,如精致的木偶一般,毫无生气地被丢在一片散乱之中,美得不可方物。
保安大叔将陆予宁扶了起来,“同学,刚才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艰难地站了起,甩开保安的搀扶,步子晃晃悠悠尚不稳定,一句话都没有说,瘦削孤寂的背影消失在冗长的黑暗之中。
保安在诧异间反应过来,这不就是那个在学校里都挺有名的孩子?叫做陆予宁?
他见过他几次,确实漂亮得和个女孩子似的,而刚才那一瞥,却是一双猩红充血的眼,如咆哮过的小兽一般,黑发凌乱,四处都沾染着泥土和灰尘,早就面目全非。
陆齐言和乔启年在咖啡厅从下午待到晚上,都不见得陆予宁的身影,他虽然不像他似的无所事事,玩心又大,但答应过的事情从来不会违约。
接连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有人接,乔启年的眉心皱皱,“是不是回去了?”
“谁知道呢?”陆齐言双手一摊,“谁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于是,他们也只能先回别墅,可到家以后,陆齐嫣却分外迷茫地说,她没有看见陆予宁,她以为他们三个在一起。
客厅的石英钟震了一下,指针指向十点,这么晚了?
陆齐言和乔启年面面相觑。
又过了二十分钟,才听见陆齐嫣的声音,“呀,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诶,你身上是怎么回事?和人打架了...”
她凝视着陆予宁那张如死灰一般的脸,而脸上,是干涸交错的血,她的目光又落下去,看到了衣服的褶皱还有一切凌凌乱乱的痕迹。
齐嫣的身体往后退了一步,她微微睁大了眼,忽然都不敢放声说话了,“发生什么了啊....”
陆予宁推开她,冲上了二楼,“砰”的一声,将自己房间的门关得死死的。
她几乎没有反应过来。
陆齐嫣不知道他到怎么了,慌慌张张地跟上去,结果,却听见他的卧室里传来了很大的动静——陆予宁好像在砸镜子。
听得人心一震。
陆齐嫣软着腿跑下了楼,对着陆齐言大叫着,“哥,你快去看看!阿年,陆予宁他...他好像出事了。”
两个男生闻言,都怔住,大概静默了三秒,他们听见陆予宁的嗓子仿佛如撕裂开一般,“啊!啊!!”
心脏好像咯噔了一下,陆齐言和乔启年立即跑上楼,他们腿长,没两步就到了,可房门被锁得死死的,怎么都打不开,光是听见他的撕心裂肺。
陆齐言急了,用力地拍着他房间的门,“陆予宁,你给我打开,听见没有?”
“你在里面发什么疯,到底怎么了?喂,开门!”
乔启年的眉毛暗暗一沉,“不会吧...”
陆齐言看了他一眼,乔启年的表情看上去凝重又奇怪,“什么不会吧?”
他却没有回答,比起陆齐言溢于言表的急躁,他便显得要平静多了,“阿宁,是我和阿言,你把门打开,别伤害自己,有什么事可以和我们说。”
伤害自己?
陆齐言听到这个四个字,身体一顿,他好像看到了什么后怕的场景,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他咬牙,竟直接将门一脚踹开。
“你.....”
乔启年微微启唇,欲言又止。
他本想说些什么,却被眼前的一片狼藉所生生堵了回去——房间内,镜子碎了一地,地板上落着斑斑驳驳的血,而血的根源,来自陆予宁。
猩红的血顺着手腕,一滴一滴地落了下来,带着温度,呛入喉腔的血腥味萦绕在鼻尖,挥散不去。黑发遮住了那双精致的眼睛,他颤抖着肩膀,死死地盯着门外的两个人,陌生到好像从未认识过。
陆齐嫣躲一边,陆齐言将门踹开那一瞬间,她整个人都咯噔了一下。
她还从来没有过他这般模样,也从来没有见过他们几个人的神情如此凝重。
“哥...”她弱弱地开口,“到底怎么了?”
陆齐言却给了她一个眼神,语气分外严肃,“你转过身,下楼,别过来。”
女孩子,不要见血。
乔启年看着陆予宁,动了动喉结,“阿宁,是我.....”
陆予宁起起伏伏地喘息着,他的身体瘫软,闻言,在那一瞬间放松,顺着墙壁缓缓坐下,雪白的墙面瞬间被带出了鲜血的痕迹,他扬起头,双眸底下隐匿着薄薄一层迷雾。
“陆予宁,你别吓我们.....”
这样的情况,爸爸妈妈没有看见,陆齐言应该是觉得庆幸的,不知道为什么,他并不想让父母见到陆予宁这般模样,以一个怪诞的疯子形象——他疯狂地用手砸着玻璃,又流下了那么多的血,直到现在,如同一个被抽去骨头的木偶人,看上去毫无生气。
他觉得喉咙干涩,眼睛更是酸涩得难受。
“谁干的?”陆齐言低低地开口,脖子处的青筋却不经意地蔓延开来,“谁把你弄成这个样子的?”
他在生气。
“阿言,你....”
“我他妈都和你说过了,有人找你麻烦就告诉我,所以你到底是在犟些什么?”
“玩自残你很开心?流血受伤你觉得很爽是不是?”
手紧紧握成了拳,乔启年沉了一口气,“阿言,你冷静,现在要做的应该是处理一下他的伤口,你快去叫医生过来,就说是不小心弄伤了,我把地上的玻璃还有血都收拾一下。”
他这才微微波动了一下眼眸,收起一张小兽快要发狂的脸。
这样的陆齐言,乔启年也是第一次见到,其实他从那个时候开始,便匿藏着不安的狠厉,只是没有契机将那份狠厉引诱出来而已,陆予宁,只是一个小小的初端。
陆家的私人医生时刻待命,效率很高,伤口不过二十分钟就处理完毕。
“是不是和人打架了?”
钟医生的经验很丰富,一眼就看出来腹部,四肢,都有不同程度的受伤,不仅仅是镜子的原因。
乔启年自知是瞒不住这些医者,但脑子也转得飞快,颇感内疚地替他解释,“钟医生可不可以不要告诉长辈们....你也知道的,同学之间闹矛盾,冲动了一点儿...”
像他们这样年纪的男孩子,多多少少都有些血性,不服输又倔强,医生自然也能够理解。
“好好休息,下次千万别再惹事,你们自从进了陆家的大门,那就是陆家的孩子,闹大了要陆家的脸面何在?”
“您说的是。”
医生走后,乔启年才轻柔地搭住了陆予宁的肩膀,“现在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了吧。”
他叹了一口气,隐隐约约可以猜到发生了什么,却不知要从何问起。
但他明白,陆予宁是会说的,他们一直一直,都是一体的,知道彼此所有的秘密。
精致的木偶人终于微动了一下眼帘,他涩涩地开口,“启年,你还记不记得王明新?”
乔启年合上陆予宁卧室的门,下楼,看见陆齐言倚在窗户旁。
轮廓仿佛镀着一层单薄的月光,勾勒出一张细腻侧颜,下颚微微抬起,正怅然地盯着夜空。
他在数星星。
按照乔启年对他的了解,他有心事或者不开心的时候,就喜欢一个人数星星。
一颗,两颗,三颗...连天气都不好,寥寥几颗,十根手指数的过来。
似乎叹了一口气。
陆齐言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转头,“陆予宁没事了吧?”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的。
“嗯,没有多大的事了,伤口都处理好了,他现在的情绪已经平复,都睡着了。”
陆齐言沉了沉嘴角,不大高兴地“哦”了一声,“我知道刚才你是故意把我支开,那么现在呢,你现在总可以和我说了吧?”
可乔启年只是看着他,连都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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