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幻由心生 (第3/3页)
理,为了他,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她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这个孩子还会再出现在自己面前,且连最后的尸体,都被摔的粉碎,而当年那个面露喜色的农妇,成了如今的行尸走肉,并且抓住了她,这个戕害她孩子的真凶。
“他的死是值得的!妖神一统天地,每一个牺牲,都是值得的!”
娅儿捂住耳朵,不想再听农妇一遍遍的质问,没命的往镇子外跑去。
可她没想到,镇子外面的去路,横七竖八的散乱着数不尽的尸体,他们都被掏了心,失了元神。
也许是死了太多人,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娅儿胃里一阵恶心,扶着镇门,瘫软在地,嚎啕大哭起来。
“我错了吗,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不,我没错,我没错!能为妖神付出生命,是你们的荣耀!你们要感激我!感激我!”
娅儿幻起绿色的火,一道道射向那堆尸体,幽幽的萤火肆意的燃烧,烧尽了罪证,却烧不尽罪孽。
…………
空气很是湿润,清晨的雾里带着厚重的水气,遇到翠绿的嫩叶,积成了一朵朵晶莹的露珠。
禹息坐在书台前,磨着墨汁。
“阿显,今天的甘露甚好,你去采些来存着煮茶用。”
阿显听到禹息的叫唤,才发觉自己靠在藤椅上睡着了,她不好意思的擦了擦眼睛。
“是,阿显这就去。”
“多采些,一会儿我要做茶饼,需要煮不少茶。”
“上神许久不曾做茶饼了,怎今儿有如此闲情雅致”阿显随口问到。
“多做些,月夕喜欢”禹息淡笑的说。
阿显听的心里酸劲儿立马泛了上来。
“要吃茶饼让厨子做就是了,至于非要劳烦上神么,况且晨露稀贵,拿来做茶饼,可不是浪费了些。”
“月夕这嘴算是让我宠坏了,况且,厨子做的,没有诚意。”
禹息说着,拿起笔浸入研好的墨汁里。
闺中有佳人,细缝落樱做配头,粉黛轻轻施,林鸟自归来。
阿显凑过去看,禹息行云流水的在画好的画里,提下了这一小段词。
画如其词,一个身材姣好的姑娘,画着精致的妆容,穿着妥帖的裙衫,甜甜的微笑,身旁灵鸟依栖,融洽无比。
禹息看着画出神,面有倦色。
禹息素来精于画像,可自从身患僵化症后,几乎就不再提笔了,如今月夕要走,他为了这幅画,花了格外多的心思,日夜操劳,着实让阿显心疼。
“上神,若得空,你该多歇歇才是。”
“月夕要走了,我怕不抓紧些,日子久了,便再记不起她的模样。”
阿显终于忍无可忍“上神,你何苦如此,你以为这样,她就会改变心意吗,你为她做了这么多,以至于患上了此等绝症,可她呢,她还不是要和颜今离开云荒!”
她把压抑在心里的话一股脑儿吐了出来,可禹息仍旧是淡淡的表情。
“只要她开心就好。”
“她开心就好,那你呢,你开心吗?”
“她开心了,我自然就开心了。”
“上神!”
阿显还想再说些什么,禹息却不容她继续下去了。
“去采晨露吧,一会儿太阳该出来了。”
说完便低头继续捣鼓着他的画。
阿显气不打一处来,一把夺过画笔仍在地上。
“禹息!我守在你身边百年,我的心思你难道你不知道吗?你为什么就不肯回头看我一眼!却要守着一个得不到的人!为什么?值得吗?!”
阿显再顾不得许多,这些话藏在他心里太久太久,久到几乎溃烂,疼的不敢去想。
也是时候了断了,今时今日,干脆把伤口摊了出来,哪怕治不好,也得剜了去。
禹息慢悠悠的起身,弯腰去捡地上的画笔,口中言到“清竹温文儒雅且修为居于云荒上仙之首,至今不曾娶妻,也只为等一人,这样痴心的男子,才是值得托付终身的命定之人。”
他并不正面回答她,这让阿显更是心痛不已。
“我喜欢的人不是清竹,是你,从来都是你啊!”阿显几乎带了哭腔。
“雾里看花方觉美,摘下终觉其颓败,阿显,与其活的这么累,不如停下脚步回头,试着接受更好的。”
“你这样无情的拒我于千里,是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吗,哪怕丝毫?”
“从鹭离到月夕,再容不下任何了,哪怕他们离开了我,我遗忘了他们,也无法再爱上任何人。”
禹息走到阿显跟前“去吧,去找清竹吧,他在等你,一直在等你。”
他摸了摸她的头,就像第一次见面一样,也许无论过了多久,在禹息眼里,这只小鹿精,永远都是个没长大的小姑娘罢了,毕竟,鹭离已经扎根在禹息心里上万年了。
“你看,太阳出来了,其实除了晨露,夜霜也是泡茶的好料,阿显,你说对不对?”
他拿起桌上的画卷,微笑着打开了门,消失在茫茫的晨曦里。
阿显趴在案上,两行清泪潸然而下。
禹息,我终究还是得不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