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追本溯源 (第3/3页)

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何去何从，是是非非，禹息，只愿你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痴心爱恨情仇嗔，错付一生不悔恨。

    万筇阁中黑无点光，一片沉寂。

    禹息一步一步走进阁里，闭眼运起银白色的仙法翻开命簿。

    用我的余生，换你劫后的归来。

    离儿，我来接你了，你还记得我吗…

    一日后，天悬崖峭

    祁连州自鹭离仙逝连下了七日大雨后，再不曾下过雨，河水干的几乎见底，以至于下游原本草长鸾飞的天悬崖峭，成了如今这枯萎落败的模样，纵然禹息用仙法灌溉，也不过保留了一点零星的生气。

    禹息站在崖边，若有所思的凝视着脚下的十万里人界寸土。

    如果没有出错的话，一百年后的辰时，便是鹭离转世人界的时刻。

    为了保证转世的鹭离仍能回到祁连州，必须凑齐那三缕破碎的元神，将其修复如初。

    鹭离仙体消散前，曾对禹息说过，倘若有来生，愿做一只羽毛艳丽的鹦鹉，栖于桂花树下，与日同辉熠，与月共披霞，纵使一生无伴，也不必再落得倾情所有仍盼不到一个回眸的下场，那一生所爱可望不可得的滋味，便再不愿意体会片刻。

    这些话仿佛生生的利刃，一寸一寸刺进禹息的胸口，随着鹭离的泪滴，一同浸透皮肤，深入骨髓，再也不能忘却。

    离儿，再见面，你还会记得我么？

    其实我到希望你忘了我，如此，过往的苦痛便能烟消云散，我们重新开始，多好。

    你不是说，想在这里的湖边盖座小屋么，你看我，一直在努力将这里维持成你喜欢的模样，我答应你，等你回来，爱人也好，陌路人也罢，我都会陪着你，守着你，长长久久。

    禹息在悔恨和痛楚中沉沦，直到被束的一声大哥，才得以抽回。

    “你到底做了什么？你改了她的命理，是不是，是不是！”

    束怒目而视，这是他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对他的哥哥，他有着与他同样宁静的黑色眼睛，此刻却愤怒的仿佛要喷出鲜红的火来。

    禹息并不看他，只淡淡的说“你回去吧”

    “你究竟知道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束一把拉过他的衣襟，情绪激动的大吼。

    “她已经死了，死了！再也回不来了！逆天改命干涉轮回是要遭天谴的！”

    禹息闭上眼睛苦笑“天谴又怎样，相比之下，内心无尽的痛苦远胜于一切肉体的折磨了”

    “你考虑过后果吗！你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想过我吗！”

    束整个人都在颤抖。

    “二哥已经走了，你是我唯一的亲人，难道此刻你也要丢下我不管不顾，任由我像浮萍一样孤独的飘摇？”

    禹息的心被狠狠击中。

    眼前的三弟，虽贵为上仙，却始终还是个孤独又内向的孩子啊。

    可这世间纷纭众事，又岂能都做出尽善尽美的选择。

    “生来寂寞，你总有一天要面对的，三弟，他日倘若我有什么不测，你且取走我的元神吞了，它可助你突破修为极限，早日晋登为神。”

    禹息隐忍着内心的痛楚，转过身来，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紧紧握了握束的手，无可奈何的挥袖而去了。

    想来，我始终是个自私之徒罢了。

    往后的一百年里，禹息一刻都没有闲着，他耗费了大量的心血才找到了鹭离散落在仙界的那缕元神，他一边耗损修为养护它，一边寻找人界和妖界的其余两缕元神。

    一百年，对一个上神来讲不过是命途中的一小段时光，可对禹息来说，这一百年，煎熬的仿佛过完了一生。

    好在黄天不负，终于熬到了鹭离转世归来的那一天，她如愿成了一只漂亮的鹦鹉，落在了南都颜府。

    束从回忆中抬起头来，眼前的月夕，早已泪流满面。

    现实就是如此，他对她坦白。

    “没错，你就是她，她，就是鹭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