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旧时怨 岁月长(七) (第3/3页)
怎么办?我真的不知该怎么办。”哽咽,泪流。她是重情重义的女子,若有那么一天,要她如何挥舞袖中的梨花,对眼前的男子下杀手?
她,会看不起自己,她,就算活着,亦会恨自己一辈子。
而林渊知晓,无论怎样对于念霜,皆是太为难,“若有和平方法,在下自愿竭力。”可是言罢又有微微一叹,幕后之人三番两次遣人袭击,他们都知道,想争取所谓的和平契点,只怕太艰难。
“主人的武功,天下无双。或许你从未展露过全部实力,但是若与主人相对,取胜几率,难有五成。主人有一套掌法,我曾无意撞见一次。明明三丈之远,我却仿若感觉自我已经死去。”
“姑娘口中的主人,亦然是武学奇才,能凝势至如此地步,确实配得上姑娘所言的无双。”林渊说道,他知念霜非危言耸听,八年之间,出现了多少绝世高手,他,并不可知。
“是啊,有时我往往在想,那个藏在面纱之下的容颜,到底是什么样子。我很想很想看看,可是偏偏在主人身边,我却连余光皆不敢打探。”
听闻念霜一语,林渊眉间疑惑更深,“姑娘口中的主人,莫非是一女子?”
念霜点头,“是的,不过难免你会误会,谁会将如此执掌风云的人物想象成是一位女子啊。”
而此林渊更觉幕后之人身份成谜,然想太多终究无果,沉默坐在念霜床边。
“尽管是我父亲,但我依旧只能用作恶多端来形容,而他的死或许亦算理所当然。六年前,富裕的家遭受屠戮,我随女仆在集市闲逛免于一劫。明明是很悲惨的事,城中人却为父亲的死纷纷拍手叫好,而失去庇护的我,再不能被那一座城容下。父亲之死未能平息受过欺凌的人们的怒火,反将他们彻底引燃直至爆发,而我,在被毒打之下感觉自己就要死去。本便已生无可恋,死亡便也不是那么可怕的事情。然却有一位戴着面纱的女子从天而降般,将我带离残酷的地狱。我对女子说,我的父亲是坏人,而我是小坏种,你杀了我吧。女子却说,想死擦干眼泪再去死亦不迟,不能快乐的活着,至少不要悲伤地去死。但若你擦干眼泪之后,改变了想法,那么可以跟我走。而我的眼泪,突然便不再流,因为在她身边,我发现自我,连哭的勇气皆没有。之后,我便叫她主人,她给了我比往昔更甚的繁华,而我在六年间,不断习练父亲曾教下的武功,不为复仇,只为有朝一日,报主人救命之恩。”念霜慢慢说道,她不知为何又将深藏的过去毫无保留地提起,这段悲惨与新生,过了那么多年,却依旧记忆犹新。
而林渊,为幕后之人那一句“不能快乐的活着,至少不要悲伤地去死”动容,有朝一日,他或许会揭下神秘女子的面纱,但是这一切,又重要吗?面纱之下的容颜为何,之于他,没有任何意义。
“姑娘知恩图报重情重义,若有一日你我必须兵戎相向,那么请不要犹豫。”
世间那么多事不可预计,且行且观,就像小夜时而寂静时而起舞的清风,又如何能被左右呢?
不过若有那么一天,他亦会坦然。只是在此之前,他要从北萝——活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