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旧相恋 太平花(一) (第2/3页)
呼吸皆谨慎,桃花在发间绽放,只是还未来得及欣赏,却有呼啸的骏马从身边奔腾而过,卷起风儿落了清角发间的桃花。
清角有感觉,她与躺落在地桃花之间的距离,竟遥远如隔着天涯。
2.
马上的来者是江湖客,同来的还有其病入膏盲的妻与襁褓之中的幼子。
见到注定会有生离死别的一幕,清角已经对唐突的男子不再怨,只因除却男子灰色衣衫沾染的血迹妖娆如花令她敬畏外,她还看到男子的双眸,竟比倌送还悲伤,清澈到只能盛下如水的凄凉。
男子是婆婆早年结识的江湖人,得妻生子准备放下攀满杀孽的屠刀,归隐一方清净的天地从此太平,却不料半路遭遇仇家埋伏,男子武功盖世,却有手无缚鸡之力的妻儿需要守护,故而被围攻的敌人寻了破绽,那一掌本该他承受,却是身后的妻奋不顾身的为他挡下。他最终杀尽了敌人,可是敌人的掌却亦改了他妻子的命数,山高路远再到此,就算婆婆医术冠绝,但所能做亦不过是短暂的续命——十五天是最后的期限。
十五天后,再是倾世佳人,亦然只是昨日黄花。
清角不去怨,可是倌送却有不甘,美好的一幕被陌生男子的马蹄踏破,一个十一少年郎所酝酿的款款深情惨淡收场,清角闷闷不乐望花失笑的神色一闪而过却在他脑海长久停格,这些皆成为倌送介怀的原由。安和的隐居生活如逐水的浮萍,就算遭遇小小的风浪,亦有可能引起改变全局的动荡。而陌生男子周身盘旋回荡的深沉戾气,不啻于同倌送安逸了五年的生活南辕北辙。
所以,倌送是抱有敌意的。他希望男子速速离开,这里,容不下一个江湖客。
然抱有敌意的倌送,亦被它抱有深深敌意。而它,是男子来时所乘的骏马。
那本该白如胜雪的毛色染上风尘已不再纯洁,可是嘹亮的嘶鸣依旧证明它的健硕。倌送一次次接近试图攀上马背,但马儿却已看破般与他始终保持三丈,便是他辛苦采来青草意欲讨好皆无机会。
倌送努嘴一声叹,只是马儿叹得比他深沉。倌送突然间,竟觉得白马鬃毛上染得那抹血,便是世间最刺目的颜色,褪得了触目惊心的猩红,亦然褪不了这段岁月。
倌送匆忙摇头唤醒自我,一只畜生,竟让他浮想联翩了那么多。而他的初衷,不过是想征服马儿,带上清角潇洒跑一遭。他愿意将所有的快乐同清角分享,抑或,于他而言,只有能同清角分享的,才能被称之为快乐。
可清角,有着如婆婆一般的淡隐心性,对于各种药物敏感异常,却少会对其他物什在意,包括对待倌送。
当倌送急急忙忙找到清角之时,清角正在小屋外熬药汤,清淡的空气中,有蒸腾的药苦味飘扬。
“清角,清角,你看我带什么来了!”倌送骨子中有热烈的奔放,以致于他一到清角身前,罐中的药便一同沸腾起来。
清角缓缓抬头去望,与倌送石破天惊般的叫唤相悖,他的掌心是一朵盛放的清纯桃花。
“我怎么告诉你,花儿长在树上,不要破坏它们!”清角低头熄了火,掠夺来的美丽她几时想拥有过?
“我才没有破坏,这朵花是自然而落,我不过恰巧路过,就捡来给你罢了。”明明等了半个时辰又三刻,可是倌送的口中却这样说。
而此,清角的面颊方泛起了笑,“谢谢你,倌送。”接过花儿顺手戴在耳上,清角起身往屋中送药。留在原地的倌送没有跟随,望着清角入屋的影,沉默欣赏,只是他单薄的身,今时此刻,竟孤单如空中的飞鸟,一划而过,迎向夕阳。
一道门,隔住明媚春光,男子沙哑的声音似为屋中流转的悲伤起调。
“你是?”男子问道,剑眉星目,却也沧桑。
“婆婆上山采药还未归,我是她的孙女,您叫我清角便可。”她想挤出一抹笑,可是嘴角却划不出那弯弧度。她何尝勉强地笑过?而如此迫切的想平复他人的忧愁,又何尝?
“谢谢。”男子接过清角手中汤药,起勺慢慢翻搅,直到试出合适的温度,方小心送到女子唇边。一举一动,与清角想象之中的江湖野客,有太大的出入。
女子苍白的唇微动,而此清角方注目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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