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1 第六章 (第2/3页)
年,是他最温情的记忆,那片江南水乡,有父母和大哥的音容笑貌,他们对他的爱,永远是春阳一般的温暖,斯人已逝,但他要把这片爱回报给大嫂和展兰展骏。他们不远万里的来到汴梁,展昭所能做的,只能是尽自己所能,给予他们最大的愉悦和欢乐,有些事,只要大嫂不明说,展昭亦不能挑明,最好的方法,就是淡然而过,只当是嫂子带着方姑娘一同来走一场亲戚。想来,婉罗姑娘也是聪明人,自己和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她也能够明白展昭的心意。
再也不能像师父带着春妮过来的那次一样了,那是展昭的锥心刺骨之痛,这些年,梦中不时有师父的慈颜,总让展昭在梦里泪流满面。师父,在展昭心里,是父亲一般,七岁去鲁南,还是个小孩子,师父带着自己睡,晚上睡觉之前总要给他讲个故事,有时是师父行走江湖时的奇事,有时是一些平常的小故事,但都把做人的道理一点点的讲给他听。师父有时会感叹,昭儿啊,你是师父最后一个弟子,也是最好最出色的弟子。师父老了以后,想和你在一起。没想到,师父非但没享到自己的福,还把一条命送到汴梁。那是他第一次来汴梁啊!展昭每每想到这个,就有一把钝钝的刀,把心上的伤口,一丝丝的拉开,一丝丝的冒血,一滴滴的渗泪。
沈晗不懂,她太年轻,这些人情世故,她从没经历。她只有父母和师父,可以说,是在山里玩大的,向来自然犹如天籁。她看谁都是好的,但这一次,大嫂明显的冷淡于她,将她划于圈子之外,她虽然口口声声说要努力讨大嫂欢心,但展昭明白,大嫂这样固执,是难讨欢心的,这丫头已是气馁了,把不开心都写在脸上。想到她急促的催着自己要讲讲清楚的样子,展昭无声的笑了,这丫头,可知道,世上有些事,是不能明说的。
有人敲门,苍老的声音道:“少爷,睡了吗?”
展昭惊喜的开门,忙将来人半扶着迎了进来,那是从小把他抱大的忠叔,是他最亲密的人。在忠叔面前,展昭可以又像个小孩子一样,耍耍娇耍耍无赖都可以。
展忠呵呵的笑着,浑浊的眼睛里尽是无尽的慈爱,半偻着腰坐了下来:“少爷,你晚上怎么就吃白菜呢?怎么不多吃些好的?忠叔看你瘦了好多,这官做得辛苦是不是?”
展昭赧然的笑了,展忠握着他的手道:“这双眼睛,真和老爷一模一样。少爷,你的模样儿也越发像老爷了。只是,性子不像老爷。老爷是爱说爱笑爱喝酒,快活得很,也就是脾气上急躁了一些。少爷,你的脾气像夫人,不爱说话,事情放在心里,但倔强。少爷,这脾气受累啊。”
展昭含笑道:“并没受累啊,这些年,展昭过得不是挺好嘛。”
忠叔叹道:“那些年,展家是掉在了低谷喽。那场官司,把展家的元气都毁掉了,大少爷本是读书的料,却不得不去做他一直看不起的生意人。亏得方家仁义,没有毁了婚约,那批嫁妆,还救了展家的急。少爷你可知道,那一年你的束脩,是大少夫人卖掉自己陪嫁的镯子付的。”
展昭是第一次听说,他的眸中,闪过一丝不安,感动,负疚,听展忠说下去。
人老了,话也多,见到展昭,展忠欢喜过后,也急着要把这几年家里的事告诉他,枝枝蔓蔓,前尘往事,都一一说了:“展家亏得有大少夫人啊,那几年,夫人的身体渐渐不好了,都是大少夫人伺候的。她也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千金之体,可是到了咱们家,第二天就脱下了罗裙,换上了粗布衣服,纺纱,织布,种田,什么都干。家里的负担重啊,少爷,你在孟先生处,人家虽好,咱们也不能不知趣是不是?虽说孟先生不收束脩,但是年节之礼,你的日常开销都少不了银子啊,况且你还读着书呢,其他先生的总要的吧。大少爷早出晚归的做买卖,也没几个钱呢。连夫人都说了,让你回来吧,展家再也出不起读书人了。是大少夫人跪在夫人面前,说你天资聪颖,展家的一脉书香要在你手中传下去。大少夫人说她和大少爷再苦再累,也要把你供出来。后来,夫人病的重,又要吃药,你又要读书,这银子是大少夫人回娘家借的。我还记得,那一天下着大雪啊,那时候方家老爷已经过世了,是他们家的小夫人当家。她说话好刻薄,她说大小姐,你怎么什么首饰都没有,方家的陪嫁没有亏待你啊。大少夫人什么都没说,我这老脸红得很,我怎么能说大少夫人为了展家,已把陪嫁都当光了。方家的小夫人又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大少夫人都一一忍了,只为了那年你的束脩没着落,大少夫人自尊心那样强的人,只能厚着脸皮听人家的讥讽,才换来人家的一小把银子。”
展昭认真的听着,眸中有晶莹湿润的光,如果忠叔不说,这些他一无所知。他回家探亲时,大嫂从不在他面前叫一声苦,只把长嫂如母的那份慈爱给他。看到家里井井有条,安定清明的样子,他一直以为他们过得还可以。
展忠又道:“后来,你做了官了,家里总算好过一些。但是大少爷又走了,大少夫人实在没有享到福啊。少爷,你不做官倒还好,也没人来和我们来往了,你一做了官,那些不来往的又都冒了出来。大少夫人是扬眉吐气了,但是年节的银子从哪儿来呢。你那时刚做官,俸禄也不多,不要说你在京城,自己还要吃穿开销,就是全给我们,又有多少?大少夫人要脸面,可不能大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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