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河洛天子会 第十九章 兵马思洛阳(九) (第2/3页)
规矩矩,该当买卖的时候,就要有商品的自觉。”
是啊,拿钱买来的幸福,哪里会有什么真金白银呢?
货币都有造假,更何况幸福。
如此硬碰硬的东西,都免不了千万分之一的概率,幸福,嘴上说说罢了。
不过,谁说幸福,就完全不存在呢?
相濡以沫,难道就不是幸福?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难道就不是幸福?
这波啊,这波是男人的浪漫。
“这么麻烦,杀进去算了,全杀了,就没有目击者了,史官也不乱写,怕掉脑袋。”
府邸外,一个偏将心里这样想着,只是,他没有说出来,毕竟,在有大哥在的场合,小弟只要负责烘托气氛即可,其余时间,闭嘴才是正确做法。
或许,此时的晋西北诸将,没有人会在乎府邸中,黄家人的死活,毕竟,捕猎者,若是对于猎物留有余力,怀有仁慈,那么极有可能害死自己。
在自然界,是如此,在人类社会,更是如此。
只是,有些人的狠毒,就好像是从别人身上学来的,最终结局,只能是,画虎不成反类犬。
或许,不会有人知道,如今残暴不仁的呼延合,在少年时期,也是一个热血小青年。
是爸爸的乖儿子。
是妻子的好夫君。
孝顺长辈。
家庭和睦。
若是当初,没有父亲暴毙,没有妻子难产大出血,如今的呼延合,又该是另一番姿态,这大晋,又该是另一番光景。
可惜,历史没有如果,只有结果。
如今,黄家港的悲剧,多方面证明了非常简单的道理。
“我不犯人,人未必不犯我,我避世不出,人未必不会找来。”
“用白话文来说,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用文言文来说,就是,勿谓言之不预也。”
其实,古来多少英雄,都败给了岁月,正如同大江东去,江水非白,非黑,乃是一江豪杰热血,难免唏嘘。
只是,判定一个人的价值,应该看他有能力时的所作所为。
可惜,这花花世界,有趣的东西太多,要用有限的生命,体验无限的精彩,实在荒谬,实在滑稽。
这个世界上,从来不缺十七八岁的少年郎,诚如每个行业,每个领域,都不缺青年才俊。
世代的洪流,席卷而来,长江水,后浪难免为前浪所击,尘世上,旧人难免为新人所替。
“看来,时间差不多了。”
“马上有好戏看了。”
府邸外,呼延合的军队,刀剑齐鸣,发出阵阵催命之声,使得府邸内,众人都慌了心神。
刹那间,恶向胆边生,一个家仆咬着牙,攥紧了拳头,破口大骂道。
“不怨爹娘,不恨亲朋,更莫与老爷夫人,说甚闲话,此天过,地错也!”
家仆诉说着无奈,一句话点醒梦中人,原来,在闲杂时,便是老爷夫人,在将死时,便是一张又一张的催命符。
“小赵,这件事,我们夫妻二人也早就有心理准备了,熬在这里,始终不是个办法。”
“说实话,没有人不怕死,我们夫妻二人,也是肉体凡胎,怕死,真的怕死。”
“不过,若是能以我们夫妻二人的生命,换来府门上下,老幼家小的生命,想来,是件大功德。”
不知道,后世之人在看到这段历史的时候,会作什么感想,毕竟,这夫妻二人,都不信仙佛,只信事在人为。
能说出一个大功德,难免是自欺欺人。
家仆们含着泪,绑起了老爷和夫人,那种伤感,不知道是真的为黄家港的衰败而心痛,亦或是鳄鱼的眼泪。
不过,就算是鳄鱼的眼泪,这些人也不配,顶多是泥鳅钻洞,湿漉漉一片罢了。
大门吱的一声打开,呼延合微微一笑,正如他所料,大门,开了,人心,变了。
“主公,这个赌,算谁赢了?”
狄审半开玩笑式的说道。
呼延合也不避讳,直言道
“大丈夫,当以诚信为本,方能立于世界。”
“这个赌,是三军将士赢了,我,愿赌服输,此番战役过后,大小诸将,豪饮三日,鱼肉瓜果,猪马牛羊,按年需分派。”
“至于那十个大金元,照给不误!”
话音刚落,呼延合便已经翻身下马,刚准备去做个好人,却只是砸了咂嘴,邪魅一笑,说道。
“跪过来!”
此言所指,并非旁人,正是黄继彦与其夫人。
二人照做不误,他们知道,事已至此,不可能再有转机,折辱也好,给个痛快也好,全凭呼延合一句话罢了,重点是,拖一分,便多一分赢面。
“你二人,为何不早降啊?”
呼延合这个人,有个非常严重的坏毛病,做人过于低调,做事过于高调,其实按照他个人的性格来看,这种话,他是不愿意说的,只是,在三军将士面前,在浩荡大战之前,必须要放出点狠话,哪怕听起来是垃圾话,也不得不说。
“这句话,我倒也想问问将军,西北骑兵,进犯我黄家港,我黄家港忠臣良将,个个死战到底,若非以此攻心计,使我夫妻二人就缚,哪来你这般潇洒威风!”
黄继彦苦笑一声,紧接着,闭上眼睛,不再言语,其实,这大概算是他最后的倔强。
他跪的,不是作为胜利者的呼延合,而是身后一众家仆,家仆们,已经绑了主人,向呼延合表示了态度,释出善意的同时,也划清楚和原本主人的界限。
不得不承认,狗奴才就是狗奴才,谁是主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打心眼里,想要有个主子。
“哈哈哈。”
“我幼年时,曾听祖父讲述过去的故事。”
“那时节,九州尚且没有那么多军阀,不过诸侯王,却依然是九个,按照每个州,分化出去的州牧,即算是诸侯王。”
“这是大禹的世代,就已经形成的权力局势。”
“在荆襄一带,你们黄氏一族,算是最顶级的世家贵族,甚至同王族,不相上下,可惜,世事无常,在百年前,一场大动荡,导致了九州纷乱,诸侯王所拥有的权力,被悉数瓜分,有些诸侯王运气比较好, 软禁至死,免去了君为臣弑的窝囊。”
“可惜,并不是所有诸侯王,都有那么好的运气,在这场乱臣贼子,庙堂弑君的闹剧中,沾了霉运的,大有人在。”
“还有一些,在大动荡之前,就已经衰败的家族,真的是不提也罢。”
说到这里,呼延合突然笑不出来了,他只觉得,自己是否在重复前人所为之事,如此,天下安定,岂不是成了永远无法完成的梦想,自己,算不算是一个被命运所操控的提线木偶。
“将军好兴致,莫非亲率大军来,就是为了讲点小故事给我们听?”
黄继彦很明显是在用激将法,可惜,呼延合不是那种会被情绪肆意左右的人,相反,他还在等,等一个借口。
严格意义上来说,是要找一个借口。
“兴致谈不上,只是很好奇,如果我现在用刀逼着你的家仆杀你,你觉得,这个假设,成立吗?”
呼延合拔出腰间的狼刀,冷漠的注视着前方,不知道目光所在之处,到底意在何方,在这个瞬间,他就好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猫和老虎,都是猫科动物,何以老虎是万兽之王,猫,只是人类的宠物?”
呼延合挤眉弄眼,表情看起来非常的欠揍,还时不时摆弄一下手中的狼刀,仔细想来,比起犬剑,狼刀的锋利程度,确实要高出不少,用狼刀来作秀,或许更有真实感。
“人,是一种高级动物,不管再怎么都智慧,也很难徒手击败大型猛兽,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很难喂饱那些大型猛兽,尤其是食肉动物,它们都是顶级的猎食者。”
“呼延一族所拥有的兵人血脉,与正面战斗的能力者,类型相差甚远,所以,我们这个家族,研发出了一种,全新的战斗能力。”
“兵法。”
“理解什么叫做兵法吗?”
“统御军队,指挥战役的总纲,称之为兵法。”
“所以,智慧,要远超野蛮。”
“当然,足够的智慧,其实就等于对应的野蛮。”
呼延合说了一大堆无关紧要的话,至少,对于黄继彦来说,是毫无意义的,不过,这却让身后诸将,清楚的意识到,只有呼延合的命令,才是整个晋西北的唯一,其他的,一概免谈。
“好了,接下来,让我揭晓一下,人性,到底有多么丑恶。”
“黄老爷,黄夫人,你们知道吗?”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美好的事物,或者说,这个世界,从来不缺少发现美的眼睛,缺少的,只是真正美的事物,当洁身自好,投身在乱世这个淤泥臭水滩里,那么热血昂扬,约等于是没有脑子的莽夫。”
“所以,我逐渐发现,智慧的重要性,以及野蛮的不可取。”
呼延合把手中狼刀,交付在了一个看起来比较年轻的男性家仆手中,非常冷漠的说道。
“即可杀了黄继彦!”
家仆颤抖着,结果狼刀,正准备刺向黄继彦,却峰回路转,猛的发力,朝着呼延合砍去,无奈,纵是呼延合,已经是个糟老头子了,再不济,他也是武将,比起普通人,还是要强壮许多,这一刀,轻松扣住刀把,被呼延合反抓用力,轻轻一拉,家仆便是直接被割喉。
“看到了吗?”
“这就是不服从命令的下场!”
在场诸将都没有说话,他们知道,这句话,不是说给黄家港人听得,相反,这句话,是在警惕作为副将的他们,提醒一下,要规矩一点。
“哼,笑话,汝非吾君,吾非汝臣,何来命令一说!”
家仆中,一位看起来年长的老人说道。
仔细看来,这个老人,应该没有多大,估计也就是六十岁上下,与呼延合年纪相仿,只是,二人的精神面貌,真的是天差地别。
因为武将出身的原因,加上魔化会拥有更长的青春周期,所以呼延合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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