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河洛天子会 第六章 烟云笼河关(六) (第2/3页)
么慈悲,只是因为,他所相信的东西,并非那么简单。
“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
原来,仁天自那时节,便已经有了篡位的想法,只是出于没有借口,于是,他便准备,一直蛰伏隐忍,一直等待。
直到,有人在杜氏一族和仁氏一族,以及其他世家贵族之间,挑唆战争。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盟主之位,人人有份,昨日是那姓钱的,今日是这姓杜的,明日是哪家哪派,坐这大位,岂非天命?”
还是那个红面男,他只是三言两语,就把刚刚发生过战乱的吴越,又搞了地覆天翻。
这叫什么?
这叫,故技重施。
已有之事,有必再有。
已行之事,后必再行。
杜氏一族的统治,并没有持续太久,以仁氏一族为首的几大家族,便起了反心。
然而,杜氏一族,却先下手为强。
原来,在挑唆仁氏一族等几大附属家族的同时,红面男更是给杜氏一族的家主,也就是当时,吴越联盟的盟主,上了一节思想教育课。
“古往今来,但凡是以兵马,取得大位者,无不忌惮,武人糙汉,吴越历朝历代,都有收缴虎符,收纳刀剑的传统,如今,虽然改了制度,王朝不复存在,联盟制度下,那么多的盟主,却依然是各自为政,盟主,如果有志图王,就要先安定吴越内部权势。”
“先收缴虎符,散去几大家族所拥有的兵马,等军队归家,必然思亲,到时候,纵然有招募之心,却也无征召之人。”
“再收纳铁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但凡是兵器,带有杀伤力的武器,都要收纳,以效仿当年,祖龙收天下之兵,铸成铁俑。”
“名为铸造铁俑,实为削弱几大家族所拥有的军事力量。”
“几大家族若从之,则徐图大业,先西征并楚,后北伐吞晋,如此,南北贯通,东西合律,天下可定。”
“若不从,则先下手为强,诛杀仁氏一族,以儆效尤。”
“待仁氏一族覆灭,其他家族,便也安稳了,到时候,吞并土地,向外扩张,便可以一统江山。”
男人,有两个通病。
一为好色。
二为贪财。
如果一个男人,既不好色,也不贪财,那么他的内心深处,肯定藏着一个祖龙,藏着一个,可以媲美祖龙的梦想。
可惜,这个梦想,对于古往今来那么多人,都只是春秋大梦。
乱世出英雄,就算是看似平静的几位盟主,各自为政,也毫无意义,真正的和平,是要靠流血流泪换来的,是要靠着不知道多少将士,抛头颅,洒热血换来的。
天下,从来都不是那种,心胸狭隘,鸡肠鼠肚之人,能够拥有的,天下,乃是心怀天下,仁德兼备之人的掌中宝物。
而这宝物,却非常人能够掌握。
如果要强行掌握,便是会被所谓的气运给反噬。
鲤鱼跳龙门,也终究是龙鲤,可真龙,从一出生,便是龙,还不带任何附属名词。
谁都没有想到,在杜氏一族,庙堂杀贤才时,一场绝妙的剧情反转,正蓄势待发。
听闻父亲的死讯,仁天的心态,发生了一点点微乎其微的转变,他知道的,从一开始就知道的,因为劝导父亲,计划反叛的人,除了有红面男以外,还有仁天,在一旁的苦口婆心。
“父亲,本初先生说的对,自古以来,有哪个君王,是重情重义,不杀功臣的好人?”
“若是他们有情有义,何故使得生灵涂炭,又何故使得那么多忠臣良将,屈死枉死?”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但凡为君者,有一点点良知,有一丝丝心软,都不至于有鸟尽弓藏,兔死狗烹这个说法!”
那一刻,仁天在父亲面前所说的话,非常的义愤填膺,只是,父亲从一开始,就在心理层面上,过不去那一个坎。
如果说,人们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那么人们心中的执念,就是一片拿眼看不到边际的大海。
这片大海里,有九成九的黑暗和肮脏。
嘴上说着的道德和原则固然神圣高尚,却总是要给眼前的利益让道。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这个道是什么呢?
方法?
还是心境?
原则到底是否在道德的范畴之内,这个说法,很久很久以前,便已经有人提出了。
只是,内心深处的那一片大海里,就算黑暗和肮脏再多再粘稠,再难以摆脱,难以抗拒,也不要忘记了,留下一丝一毫的光芒,那是唯一的净土。
世界已经足够混乱和肮脏了,既然有些人,无法改变这个世界,那么至少不要被这个世界的混乱和肮脏给彻底腐化。
终于,仁氏一族,还是棋差一招。
至少,仁天的父亲,确实是棋差一招。
那一日联盟召开会议,正值夏至时节。
冗长的发言,让几大家族的人,几乎都丧失了耐心,想要快点回去。
紧接着,门外的一些守卫,也开始无精打彩。
离谱的是,这一场会议,竟然从下午四点,一直召开到了深夜。
当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响起,伴随着报时钟的咚咚咚。
一群黑衣刺客,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面钻了出来,与此同时,那些连续罚站了八个小时的守卫,因为体力不支,被轻松击败。
诚然,作为军人,确实拥有着异于常人的体能和远超常人的坚毅,但是,连续八个小时的罚站,加上安静和谐的氛围,不免让守卫们,都有些疲惫。
更何况,当时的杜氏一族,占尽优势,加上如同兴奋剂一般的药酒,直接比普通的战士要强大一些,哪怕只是一点点,量变也可以引起质变。
正如同身大力不亏这个道理一样,人数多,综合战力就高,再者说了,就算是比拼单兵作战能力,也未必就输于其他家族的军队。
可惜,这一夜,并没有除掉所有的隐患,一团复仇的火焰,正在燃烧,火势,也越来越大。
灼热的焰浪,伴随着复仇的号角,一飞冲天时,仁天,终于膨胀了。
“我的名字里有天,天为父来,地为母,那是不是就代表着,我有王者气运?”
三十岁就已经借助着几番波折,吴越人才尽数丧命,仁天,想到了一件事。
快点去感谢一下红面男,拜他为军师,让他出谋划策,谋定天下。
等到未来,称王称霸,让他做宰相,用高官厚禄来留住他,如此,便可以轻松驾驭。
可惜,等到仁天刚刚平定吴越内部的问题后,红面男,不见了。
其实,他并未消失,只是跋山涉水,朝着晋联盟而去了。
说是这样说,看过前文的读者都知道,公孙绍去了晋城,战乱时,蛊惑了呼延一族,让他们自立,据守边关,闭门不出,等到内部局势再次稳定,权臣当道,主少国疑,便没有立场和足够的力量,重新掌握呼延一族。
潘氏一族,也是如此。
不过,他们并没有被挑唆,事实上,他们早就觉得,这种主子,骑在自己头上,是一种耻辱,于是加强了晋东南边线的垄断。
自此后,晋城内部,虽然一直都是权臣当道,却从未有过在明面上的冲突,弑君,只要不被人发现,那就约等于是君主是自己暴毙了。
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夭折。
因为在频繁更换晋王的过程中,其中大多数是三五岁,生活还不能自理的小孩子,甚至出现过,用女孩子,假装成男孩子,让他继承王位的情况。
这些人觉得,女人天生就不如男人那般坚毅,所以,在扶持女孩子继承王位后,更加方便控制,等到十几岁,生理特征明显时,就杀了,重新换一个。
如此,晋城王族,就变成了历代权臣,肆意玩弄的傀儡。
正是有了这个特殊情况的存在,公孙绍,才可以展开他的计划。
吴越内部,混乱不堪,弑君者,终究难逃横死暴毙的结局。
自食其果,古人,诚不欺我!
先有钱氏遭杜氏灭门,再有杜氏遭仁氏灭门,可是仁天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养的狗,会反过来咬自己。
哦,对了。
想起来了。
孝义兄弟,原本就是仁天的义子。
他们的本名,换做钱孝,钱义,与钱开这个遗腹子,是同辈的堂兄弟。
钱亡,杜兴,杜亡,仁兴。
只是可惜,半路杀出来了一个徐行,才引来那么多的麻烦。
然而,终有一日,其貌不扬,心无大志的钱开,会有,比他的历代祖先,都高的成就,只是,需要时间。
天下之最,在于什么?
在于王图霸业,万载千秋。
从庶民,到贵族。
从穷人,到富人。
从低级官僚,变成高级官僚。
人一旦有了欲望,一旦尝到了甜头,哪怕只是一点点,一丢丢,那也足以改变人性,或者说是,唤醒内心深处的欲望。
每一个人的内心深处,都住着一个公孙绍。
王图霸业,他想要。
万载千秋,也想要。
难料世事无常,难免大梦一场。
水中花,湖中月,说不尽的辛酸哭泪,道不尽的恶果自尝。
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钱氏一族和杜氏一族的相继衰败,灭亡,致使当时的吴越群龙无首,仁天,仁山两兄弟,在此刻,站了出来。
当附属的家族,都纷纷拥立仁氏一族为正统时,仁天的内心深处,诞生了一个公孙绍。
“昔年,钱氏一族,如此兴盛,尚且被杜氏一族所替代,而后,短短数年,内外皆敌,本初先生劝父亲先下手为强,父亲始终都不愿意迈过那一步。”
“只是差了这一步,就落了一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四十载的战友情,换不来一句,请君解甲。”
“有的,只是请君自裁。”
“若是我执迷不悟,妄信情义,岂不是早晚要步父亲的后尘。”
仁天闭上了眼睛,叹了一口气。
那时,他在黑暗的深渊中,看到了一个,带着红面具,喜欢装神弄鬼的男人,他自称,本初,无名无姓,单有绰号。
此时的仁天,尚且不知道,这个所谓的本初,其实是公孙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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