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桃花源里可耕田 第七节 (第1/3页)

    走过小溪，众人穿行在桃林灌丛之中，正走间，燕青突然低声道：“大家别动，听，有人向这边来了。”

    大家止住脚步，凝神细听，果然有人轻轻吟唱着一首乐曲向这边走了过来，声音越来越近——

    “白衣苍狗变浮云，千古功名一聚尘。好是悲歌将进酒，不妨同赋惜余春。 风光全似中原日，臭味要须我辈人。雨后飞花知底数，醉来赢取自由身。”

    只见一个年轻汉子，白面微须，布衣芒鞋，肩扛钓竿，背挎斗笠，手里提着几尾鲫鱼，口中作歌，踏着青草悠然而来。

    李师师灿然一笑，对燕青道：“果然是他！”

    燕青也笑，起身叫道：“故人远来不易，但求一饭可乎？”

    那人一怔，大叫一声，扔了钓竿鲫鱼，扑了过来，一边回头大叫：“你快出来看看是谁来了！”

    原来那人正是张原，叫了一声“燕兄”，先和燕青四手相执，泪眼相望，又抱拳对众人行礼，众人纷纷还礼。

    张原对李师师道：“小弟还要特别谢谢李夫人嫂嫂……”

    话音未落，秦怡已闻声跑了出来。那秦怡虽是布衣裙衩，却更见美艳无比，小腹微凸，想是已有身孕。叫得一声“李夫人”早已热泪涌流，和李师师搂在一起。李师师又是欢喜又是伤感，也止不住珠泪盈盈。李师师又为众人作了引见，众人各各施礼。听得秦怡原来乃是秦仲之女，秦观之孙女，除了梁安不知秦观是何人之外，众人无不嗟叹。

    众人来到张原草庐，见那三间茅棚，上为茅草盖顶，下为半尺来厚的土墙，背依浅岭，屋前山溪环绕，碧水长流，房西翠竹森森，南则桃树成林，溪流穿过草地再汇成平湖，湖内水光山影，荷叶田田，时有野鸭在水中游弋。忽闻汩汩水声，原来是一眼山泉，泉水绕屋而过。草庐宅院有竹篱柴门，院内四季时花，以菊为主。

    屋内墙上，贴有秦怡作“桃花源”一词：

    “桃林春色，又逢春，春到枝头风稀。绿浸玉田草依依，著我素衫一袭。山月清辉，琼源共影，天地俱澄碧。悠然心会，妙处合与君说。偶晒当时寺壁，尘光孤魂，肝胆共凄凄。昔年何须频思否？情缘三生足矣。西挹翠叶，东掬竿水，归来应同醉。瞿然一醒，却问今夕何夕？”

    旁边却是张原做的一首“垂钓归来”：

    “钓笠披烟青峰绕，细雨斜风云渺渺。竿头肥鱼水了漓，把纶看，文君拍手乐淘淘。星月太虚共一照，玉田流连忘昏晓。醉眼看花花更妙。频斗嘴，直嫌吃得肚儿饱。”

    燕青李师师等人看了，尽皆莞尔。

    众人在草堂围坐，各各说了别后情景，慨叹不止。

    原来当年李纲遭朝廷贬官，直贬到天涯海角，南陲边地。贺俦又英勇战死。张原满腔悲愤难抑，在酒楼借酒浇愁。一曲长歌当哭，赢得美人青睐。张原随即辞官，与秦怡相携远游，从此不入官场。

    一日，二人偶然穿一山峡，却发现了这个世外胜地，遂结庐而居，寄情山水，倒也自在逍遥。秦怡拿出自酿的果酒，众人纵论畅饮，谈起秦桧、范同卖国求荣，惨害忠良，人人无不痛骂；谈起燕青李师师劫后重逢，众人又无不开怀。

    饮酒之间，张原让秦怡给众人斟满一怀。张原起身举杯说道：“诸位兄弟，在下有一言——如今赵构在位，一味卑躬屈膝，腼颜事敌，丝毫不思进取，收复失地，只图瓦全苟活，偏安江左，醉生梦死。朝廷之中，小人得志，不闻直声，文官贪鄙无度，武将怯战畏敌。权臣把持朝政，忠良难建边功。官府上下，只知欺压良善，寡廉鲜耻，表里为奸。这样的朝廷，这样的官府，实在不值得我等再为之效命。若蒙诸位不弃，大家不防一同搬来桃花源居住，自耕自食，逍遥自在。一则远离官场是非，远离尘世争斗；二则我等也可朝夕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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