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梦回——迷毒(上) (第2/3页)
但是却真得很难真正讨厌眼前这个孩子后,我妥协了。
“咦?”
浅紫接近冰蓝色的眼眨了眨,那孩子却是一脸的疑惑。
“幻。”
我重复了一边,“这就是我的名字。”
“没有姓么?”
“那玩意对我有用么?”
下意识的反问了一句后,我略有些挫败的叹了一口气,然后突然发现似乎我和眼前这个明显是使用着我之前完全陌生语言的孩子,根本就不存在交流障碍。
明明我应该是第一次听见这种语言,而我使用的则是和我之前所使用的是同一种语言。
完全没有相同性,为什么他还是能听得懂?
“吉贝尔(Jezebel)。”
然后,那个孩子歪了歪头似乎想着什么,接着向着我伸出了右手,一脸的郑重,“吉贝尔·迪斯雷利(Jezebel·Disraeli)。”
我愣了一下后才反应过来这应该是某种我所不了解的礼节,于是也只能慎重的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幻。”
再次说了一遍我自己的名字,算是作为交换。
手掌相握,看上去纤细精致的孩子,体温却是出乎我意料的高,暖暖的温度似乎可以就这样从掌心熨进心底深处。
看着那个孩子在注视着交握的双手后,露出的那抹精致的似乎得到了什么承诺的笑容,我暗自叹了一声,也没有抽回手的打算了。
明明是打算缩那个空间里面睡上一觉尽量避免再和外界有所交集的,但是没想到最后却还是出来了,认识了。
我无法不喜欢眼前这个干净脆弱如同琉璃一般的孩子,因为他的纯粹。
所以只有认命。
尽我所能的呆在这个孩子身边,让一切顺其自然吧。
“死了可别怨我。”
最后,也只能这么说。
“如果死了有灵魂的话,那我就进笛子陪着幻好了。”
然后,得到了这样毫不犹豫的回答。
“我可不希望一个女装癖成天在我面前碍眼。”
所以再次说了,我弄不懂小孩子的思维。
“又不是我想这样,也不知道为什么母亲非要我穿这种裙子……明明很不方便行动。”
所以说,其实变态的是他的母亲么?
但是能唱出那么有感情的安眠曲的人,也不太可能……吧?
算了……明明不是从以前起就知道了么?
是非对错,爱恨悲喜,正义邪恶……
人类总是用种种概念去定义着什么,但是自己却又从来都不遵守,模糊了所有的界限之后就是将自己将周围的人将整个世界搅和成了一团混乱的残渣,让人无法解脱更无从理解。
人类的感情我即使接触到了现在也依旧无法明白。
“你就那么容易相信人么?”
顺着那个孩子的力道坐在他的身边,我半撑着自己的下巴看着正无聊的编织着花环的他,提出了我的疑问。
“我能看见。”
“啊?”
我承认我被他的这句话给弄的愣住了——因为根本就无法理解。
“因为很干净。”
“呃?”
“很干净,很漂亮。”
吉贝尔似乎是一边斟酌着一边开口,努力在寻找适合的词,“因为能看到,所以知道……幻(他似乎对于发出我名字的发音有些掌握不好)完全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你就觉得能相信?”
单纯成这样也有点……还是因为他只是过分相信自己的能力?
虽然我是不知道吉贝尔能看到什么东西就是了,难不成是和我一样能够看到包围在生命体周围的灵光么?
“当然。”
相当理所当然到让人想打的口吻。
“……”
而我则是再次确定了自己的思维模式和小孩子不兼容。
但是看着吉贝尔此刻一边编着花环一边轻轻哼着歌的样子,太过苛刻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你在唱什么?”
“童谣啊,妈妈常唱给我和姐姐们听。”
“所有的童谣都这么……”
我回忆了一下自己刚刚听到的歌词,好像有什么“the.eye.balls.she.poked.out”(她所挖出的眼球)之类的,“都这么……”
原谅我实在是找不出什么比较好的形容词。
“都这么?”
吉贝尔看向我的疑惑目光不似作伪,于是我脑后瞬间落下了一滴大汗:“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些歌词的意思?”
“你是说Bloody.Mary(血腥玛丽)么?”
“嗯,就是你刚刚唱的,你不知道那些歌词的意思么?”
“只是童谣而已。”
吉贝尔的笑容非常的干净,在午后的阳光下有一种晶莹剔透的晶润感觉,“幻你不喜欢这些童谣么?大家都是这么唱的啊。”
是我的错觉么?
我总觉得我想表达的和吉贝尔所理解的完全不是一个层面的意义。
“以后……还是别唱的。”
有些烦躁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我努力回忆了一下后开口,“如果你喜欢音乐的话,我可以吹笛子给你听。”
“好啊。”
吉贝尔立刻笑着把他手中的笛子递给了我,也不管自己手上还没有编完的花环,就那样托着腮帮两眼闪亮亮的看着我,“那幻吹给我听好么?”
“……”
你还真是不客气……
我看着被递到自己面前的玉笛,一时间哑然,最后却还是笑了笑,接了过来凑到唇边吹了起来。
说起来,自己似乎也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吹过笛子了吧?
悠扬的笛声在晴空下袅袅响起,我闭上了眼放任了自己的感知,随心所欲但是却可以说是全心全意的吹着笛音。
没有固定的曲调,没有所谓的歌词。
仅仅只是怀念,只是追忆。
在时光的长河中,即使到最后仅剩我一人,只要我的记忆不灭,那么我就会一直一直怀念下去,为了那已经逝去再也无法回头的时光……
至少现在的此刻,我的身边。
不再仅我一人。
=====================我是时间流逝的分割线===================
“斯娜库!斯娜库!”
“咩……”
“啊哈,斯娜库原来你在这里啊,还有幻,斯娜库乱跑你就不能提醒我一声么?!真是让我好找呢!”
“你又不是不知道,除了你之外,别人根本就看不到我。”
单手托着下巴,我略有些无聊的靠着最近的树干坐了下来,看着吉贝尔抱着一只他从小养到大的纯白色小羊在那里玩耍,“而且那个时候你不是正和你的父亲说话么?就算我提醒了你也没用。而且有我在斯娜库也不会乱跑,你还是多休息一会对你的身体会比较好。”
吉贝尔的身体并不是很好,在被他的父亲亚克西斯·哈利斯伯爵刚接回来的时候甚至大病了一场,虽然说已经经过了治疗恢复了健康,但事实上……
“有的时候……无知也是一种幸福啊……”
叹了一口气,我让自己的目光飘向了远处的晴空。
说真的,我觉得自己是越来越无法理解人类之间的感情了。
那个作为吉贝尔亲生父亲的亚克西斯,灵光是非常罕见的纯黑色——通常有这种灵光的人非常的执拗但是才能出众,情感专一并且不择手段。
似乎能侵染一切的纯黑色,但是却并不肮脏,也能感觉的出没有恶意。
可是,我能看的出来,他并不爱吉贝尔的母亲,也不爱吉贝尔。可是每一次见面都那样一副慈父的样子看得我真心想吐。
明明就不喜欢,明明就是漠视,为什么还要伪装成这种样子?
甚至,那个亚克西斯根本就没有让吉贝尔改姓——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学习,我也算是大概了解了这里的一些常识——的打算,就这样让他顶着他母亲的姓氏成为一个不折不扣的私生子。
只是,看着吉贝尔可能又是因为他的那种能力而全心全意相信着亚克西斯的时候,想要揭露真相的话最后却依旧是咽了回来。
什么都做不到。
我无法告诉吉贝尔,他的身体之所以能够恢复健康,是因为属于他那两个被他父亲带走的姐姐的肾脏正在他的体内工作,顶替了他原本功能衰竭的那对肾脏。
我也无法告诉吉贝尔,他的父亲只是在拿他当实验品,虽然在他的面前他的父亲只是一副慈祥的神色,但是每次吉贝尔转身之后,那双注视着吉贝尔的目光,是和看普通的物品根本没什么两样的冰冷。
我更无法告诉吉贝尔,看上去疼爱他的母亲,事实上比起他来说更爱他的父亲,她根本就是默许了那个亚克西斯将她所生的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当成了试验品。
至于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事情,完全是因为我呆在吉贝尔身边的时候,和这个地方负责引导人类灵魂的“死神”有所交集。
事实上那个名为“威廉”的死神原本盯上的人是吉贝尔,为此我还和他狠狠打了一架,如果不是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限制,没准我就直接把这个死神用“净灵炎”给彻底灭了。
也幸好之后亚克西斯就给吉贝尔做了手术,让他脱离了死亡的范围。
而我和威廉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威廉一直都很想把我也拉入死神的职责之中,不过我全当耳旁风听过就算,严格说起来关系也还算可以。所以偶尔和他聊天的时候,他会告诉我一些事情,而我对此也只能苦笑了。
“幻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
抱着被他取名为斯娜库的小羊,吉贝尔坐在我的身边看着我,“幻总是一副在想些什么事情的样子。有那么多事情需要去思考么?”
“我只是在发呆。”
收回了正转悠着一些有的没的事情的思维,我抬起了手逗着落到了我肩膀上的几只小鸟还有松鼠。
吉贝尔是以“疗养”的名义在这座靠近森林的庄园内生活的,这里人不是很多,位置也较为偏僻,不过看起来吉贝尔很喜欢这里——因为或许是因为他的那种纯粹还有干净,森林中的一些动物都很喜欢亲近我和吉贝尔。
“有什么呆可以发那么久啊?常看你一发呆就是一整天。”
索性抱着小羊趟在了我的腿上,吉贝尔看着我的脸发呆,“说起来,幻的眼睛颜色很漂亮呢……”
“我的眼睛……怎么了?”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眼睛,很像是曾经看过的翡翠绿,但是却在其中孕育着金色的光芒。”
似乎有些出神的抬起了手,吉贝尔似乎是想要碰触我的眼睛,不过被我微微侧脸避了开来,最后只能撇了撇嘴重新抱着他怀里的斯娜库,“每次看着,都觉得好像要被吸入幻你的眼睛你呢……”
“吉贝尔的眼睛颜色也很漂亮啊。”
我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发,“淡淡的紫色,很干净也很清澈。相比我的眼睛,我更喜欢吉贝尔你的眼睛呢……我的眼睛可没什么好看的。”
事实上这好像还是我记忆力第一次有人称赞我眼睛的颜色,不知道为什么,我始终喜欢不起来我的这种金绿色的眸色。
“谁说的,我就很喜欢幻的眼睛啊!”
吉贝尔很认真的反驳道,“要是我有这样一双像幻你这样的眼睛就好了。真不明白幻你为什么自己反而不喜欢……”
“有些事情,说了你也不会懂的。”
我发呆是因为回忆,而不喜欢我的自己的眸色也是因为某些已经被我所遗忘的事情。
但是这种事情即使告诉了吉贝尔,他也是无法理解。
因为我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亲身经历过的人,根本就无从理解,无从评价。
“你不说怎么会知道我不懂!”
吉贝尔显然是和我杠上了,“说来听听嘛!要知道自从两个姐姐被父亲带走之后,母亲又无论如何都不肯正视我,我很无聊啊!”
“你的朋友也有不少不是么?”
你母亲不愿意正视你是因为她在理亏,至于你那两个姐姐的下落,你最好还是不要知道会比较幸福。
“我又不像幻你一样,能和它们交流。”
吉贝尔撇了撇嘴,向后趟靠在了树下的草坪上,“说起来幻,我一直都觉得很奇怪呢……”
“怎么了?”
“你还记得我被父亲带回来的那一天的事情么?”
“怎么会想起来问这个?”
“我只是在想……从那一天起,我就再也没有正视过母亲的眼睛了。”
露出了有些困惑的神色,吉贝尔侧过头自下而上仰视着我,“我觉得可能是我记错了。要不然怎么会觉得那个时候和父亲接吻的母亲是在和我道歉?而且还在哭?”
“她在哭,也的确在向你道歉。”
虽然有些疑惑吉贝尔为什么会突然提出这样的问题,不过我也没有做任何的隐瞒——吉贝尔会想知道这是一件好事,如果知道真相的话那么或许他就可以从那个名为“亚克西斯”的魔咒中脱离了也说不定。
“幻?”
但是出乎我意料的是,吉贝尔几乎是在我回答的同时撑起了身子向我伸出了手,“幻?!你在么?别吓我?!”
“吉贝尔?”
我有些吃不准吉贝尔为什么会是一副受到了惊吓的样子,于是伸出了手和他的手握到了一起,“你怎么了?”
“刚刚你……”
吉贝尔握着我的手非常的用力,然后下一个瞬间他就埋首在我的怀里,另一只手用力环着我的腰,“突然一下子……看不见了。”
看不见?
“那我刚刚说的话……你听到了么?”
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刚刚有任何不妥的我,一边轻轻拍着吉贝尔微微颤抖的背安慰他,一边若有所思。
“你整个人都不见了,怎么还可能听到你的声音啊!”
此刻的吉贝尔抬起了头,看着我开口,“答应我幻,不要再这样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