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梦回——银瞳（上） (第3/3页)
“妖力收束到了极点之后自然会出现这种状况。现在的你基本上就是一个普通的人类。”
我笑眯眯道，然后抬起了头，看着头顶的树，“不过，这个方法，要保密哦！”
有几只小动物从树上跑了下来，然后似乎试探的接近了我们，最后似乎看我和伊斯利没有任何敌意，就好奇的凑了过来，有一只松鼠竟然跑到了他的肩膀上动了动。
伊斯利注视着那只松鼠，片刻后叹了一口气，站起了身，那些小动物立刻被吓得跑走了。
“你怎么了？”
留意到伊斯利脸上那非常难得一见的，带着怀恋的有些恍惚的表情，我好奇道。
“杰亚斯他……在我的记忆里，也是一个会被动物所喜欢亲近的人……”
伊斯利淡淡道，随后重新做了下去，下一刻他的头发和眼睛又恢复成了金发银眼，让我看的有些可惜，“幻。”
“什么事？”
“你有做过会觉得后悔的事情么？”
伊斯利的问话让我觉得有些哑然，沉默了片刻后点了点头：“当然有过。而且……很多……”
“很多？”
伊斯利似乎有些惊讶，“那你怎么……”
“因为，习惯了啊……”
我淡淡道，然后微微扯起了唇角。
是啊，已经习惯了。习惯了没有人的存在；习惯了一个人的孤独；习惯了一个人慢慢地思念，习惯了一个人斟品爱的寂寥和幸福。
低下了头，我缓缓闭上了眼：“不过那些，是属于我的回忆……”
伊斯利沉默了，片刻后他道：“我有点困了，先睡了。”
顿了顿后他又道，“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不是你的错。”
这算是他的变相安慰么？
我有种苦笑不得的感觉，但是无法否认，心里的感觉好受了一点——我果然还是无法适应孤独，需要别人的话才能肯定自己的存在啊……
不过，不是我说，伊斯利你安慰人的技术真是有够烂的……这样下去你肯定找不到女朋友！
======我是时间流逝的分割线====
时间就是这样在重复的过程中流逝的，不知道如何的过去，不知道会到什么时候终止——啊，也不对，终止的日子，应该就是在伊斯利死亡的时候吧？
那个时候的我，应该是会继续回到他的那个挂坠中沉睡，然后等待下一次的清醒，继续下一个轮回吧？
不过平静的日子并没有过多久，在解决完一次委托之后，组织派来的联络人带来了一个迥异于以往的任务——要求战士组队去完成一个任务。
身为战士，应该都是在自己负责的区域里独自完成任务的。而与同伴组成小队配合去执行的任务，这还是第一次听说过。
异常食欲者——活得长久，并且实力强悍的妖魔。
“异常食欲者”所出现的区域是……11号区域。
“那么……11区的负责人……杰亚斯呢？”
伊斯利在听完了对方的话之后，沉默了一下后才发问道。
“.11号殉职了。同样殉职还有前一个讨伐队中的No.5，NO.17，No.21和No.22。”
我听到了那个人这样回答的时候，就知道坏事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在听完了那个人的话之后，伊斯利身上的妖力就开始了极端的爆走，眼睛变成了金色不说，甚至连身体也开始因为妖力而开始膨胀了起来。
“伊斯利！你冷静一点！”
那个负责联络的人一脸上恐慌的表情，“伊斯利！你……你也想要觉醒吗！”
觉醒？也？
我皱起了眉，这个人的话很有问题。
还有那个异常食欲者……难道……不会吧？
但是伊斯利似乎完全没听到，身体中的妖力再一次飚高。
不能这样下去了！
不顾可能会暴露，我直接一记手刀敲晕了那个负责人，然后把手按在了伊斯利的额头上：“该死的！你给我冷静下来！杰亚斯可能没有死！”
然后我就顶着一脑袋的黑线看着已经快要进入暴走状态的伊斯利恢复了过来……
伊斯利，你其实是一个隐性弟控是不是？！
“你刚才说什么？”
伊斯利闭上了眼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下精神后向我确认道。
“我什么都没说。”
翻了个白眼，我懒得理这个家伙，拉起了那个倒霉的联络人，“我想办法抹去他刚才的记忆，你别给我弄砸了！”
“但是我好象听到你说……”
“伊斯利！你有那个闲情功夫管我说了些什么话，还不如想办法尽快赶去11区！”
我难得的额角绷着红色十字架地放声吼人。
“哦！”
结果某人估计确实是处于六神无主的状态，竟然给我一个口令一个动作。
我对着天空翻了个白眼。
伊斯利果然是个弟控，鉴定完毕。
、
“幻，你怎么看那个人说的话？”
前往指定地点的路上，伊斯利大概是终于把自己的情绪给调整好了，轻声问了我一句。
“你怎么想？”
我瞥了他一眼，“我还当你听到棘手妖魔出现在11区的时候就已经完全忽略了别的东西呢。”
“……”
伊斯利似乎噎了一下，随后瞪了我一眼，继续道，“我们是第一批的战士，虽然之前的世界确实是妖魔横行。不过它们的猖狂行动在我们面世后就开始被遏止了。但是我执行任务也有差不多3年的时间了，却始终没有听说过什么‘活得长久，并且实力强悍的妖魔’，那个所谓的‘异常食欲者’存在。”
“嗯，你想说什么呢？”
我好奇得等待着下文，想知道他推测出了多少。
“如果说那些突然冒出来的妖怪是实力很强悍的对手的话，那么在他们冒出来之前又躲在什么地方？总不可能不进食吧？”
伊斯利皱着眉头道，“我总觉得组织在隐瞒着什么东西。幻，你知道么？”
“这个世界上，存在着‘等价交换’的原则。”
我有点失望得道——看来伊斯利并没有看出来组织在隐瞒什么东西呢……
“你和我说这个做什么？”
伊斯利皱起了眉。
“你是特例，难道你以为别人也会是特例么？”
我淡淡道，“我的提示，只到此为止了。”
从那个联络人吞吐的言辞中，再联系到以前伊斯利断断续续和我提到过的，关于那些死亡的训练生的下场，我很轻易地就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训练生因为妖力失控，丧失理智的时候会有人击杀他，那么……要是在他失控的时候无人击杀他呢？
等价交换原则。你融合了妖魔的血肉，那么，就要做好被同化成妖魔的准备。
而一路上，伊斯利也确实没有再追问过我和杰亚斯有关的消息。估计其实他也想到了我想到的那一点，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
如果组织里认定已经死亡的“杰亚斯”没有死的话，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他已经彻底被妖魔同化，成为了一个妖魔。
、
讨伐队的成员一共是四个人，No.1的伊斯利，No.2的里加鲁特，No.4的捷克和No.7的亚雷。
全都是个位排名的战士。
在训练生的时候，是以三人为一小组作为训练的。原来和捷克还有亚雷一组的No.17号已经死亡了，而和伊斯利还有里加鲁特一组的杰亚斯也是一样。
“好久不见。”
伊斯利单手环胸，平静的向其它人打了招呼。
“没想到我们居然还有再次见面的一天。”
里加鲁特的回答中带着不可觉察的火药气息。说起来我觉得很有趣，明明看样子里加鲁特应该是一个很冷静很理智的样子，怎么脾气会那么火暴呢？
“啊……看来组织在某些时候还是挺有人性的嘛。”
另外一个有着波浪短发的男子笑着活动着脖子。
“捷克，要知道，为那个家伙复仇——只能由我们来做。”
站在他身边的一个头发束起来的男子将身后的剑狠狠插在了地上——他应该就是亚雷。
“……”
伊斯利沉默着环视了一下四周，正要开始说话的时候，里加鲁特却皱起了眉，看向了我这个方向：“什么人？出来！”
我有些惊讶——这家伙能感觉得到我？所谓的野性动物的直觉么？
“怎么办？”
我耸了下肩膀，看向了伊斯利，然后他扫了三个人一眼：“你们能保守住秘密么？”
“你在说笑么？”
里加鲁特嗤笑道，其他两个人则是哼了一声。
“这是我的秘密。而如果让我知道有人泄露出去的话……”
伊斯利的声音沉了下去，“我不介意现在就杀了他。”
大概是被他的话中的决然震住了，三个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嗨，你们好。”
为了伊斯利的举动小小感动了一下之后，我逐渐在空气中显示出了身行，“我现在算是伊斯利的守护灵，你们可以叫我，幻。”
对着那三个人震惊的目光，我心里还是有点小小的得意的。
“那么……”
伊斯利转身，“走吧。复仇的时刻……到了！”
=======我是切换场景的分割线======
竟然是……最糟糕的状况……
看着不远处面对面站在一起的五个人，我揉了揉开始疼痛的额角。
这下真的糟糕了呢……
“好久不见。伊斯利，里加鲁特，啊……没想到捷克和亚雷也来了。”
此刻正在说话的人，是一个留着银白色长发，五官轮廓和伊斯利看起来有几许相似，有着苍蓝色双眼的清秀男子。该怎么说，他给人的感觉绝对不像伊斯利那样冷傲，而是一种……如同流水一样的感觉。
慈悲之杰亚斯。
即使已经转化成了妖魔，也给人一种温和无害的感觉。
只不过……
看到了他的眼睛后，我倒是有些理解伊斯利以前为何那么说了。
他的双眼，虽然温和，却是映不出任何人样子的空芒——简直就像是一个无心的人一样。
不，也不是……或者该说，是将自己的真心隐藏得太好了。
“妖魔么？”
伊斯利的声音微微颤抖着，表情寒冷如冰，“既然选择了侵占这个人的身体，那么你要付出的代价……可不是你能够付的起的！”
他果然太过激动了……
留意到伊斯利的眼睛已经转化成了金色，我暗地里摇了摇头。
“伊斯利！你又和我抢战斗！”
里加鲁特在伊斯利发动的同一时刻，也狠抽出剑决不落后的冲了上去。
一边的捷克和亚雷也拔出了剑冲了上去。
不过，当伊斯利和里加鲁特手中的的剑即将砍上了那个人的身体的时候，他们的动作却就那样的停止在了那里。
也就是说，砍向杰亚斯身上的剑虽然砍在了他身上，却对他没有丝毫作用。
而一边的亚雷和捷克则是保持着一种劈砍的姿势，僵在了那里无法动弹。
怎么回事？
然后，我有些愕然得发现，杰亚斯的眼中，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水雾——那绝对不是侵占了别人身体的妖魔在占据了上风后会表现出来的神情。
难道这个人虽然被妖魔化了，却依旧保留着身为人类的意识？
可能么？
“对不起，伊斯利……哥哥……”
杰亚斯的语调很悲伤，然后他的身体就发生了变化，因为妖力的爆发，他身上残破的衣服完全被撕裂了，而下一刻，他的背脊上突出了一副残破的，仿佛羽翼骨架一样的东西，下半身也逐渐转化出了马身一样的四蹄，一层泛着柔和光芒的骨质鳞片细密的覆盖了他的全身，双手则是变化为锋利而又尖锐的爪，但还是维持在了人手的形状，而他的上半身，则是浮现出了一种很奇特的仿佛荆棘一样的花纹。
古……古神文？！
我瞠目结舌的看着他身上的那些纹路——虽然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那个就是古神文，但是那仿佛荆棘一样的花纹确实是古神文的变体字没错！
就在我扫描到的那几眼中，隐约好象看到了“藏马”、“夜”、“子纹”、“独影”、“空间缝隙”之类的字符，不过那不是现在的我要关心的事情。
这个时候，那边已经完成了变身过程的杰亚斯开口了：“对不起。我并没有被妖魔侵占……而是，觉醒了。”
果然……
伊斯利皱起了眉：“你在说什么？”
“大剑……是妖魔与人类的混血，人类通过这样的方式获取与妖魔相同的力量。但是，力量……真的是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就可以轻易得到的东西吗？”
杰亚斯苦笑了起来摇了摇头，“这是不可能的。得到什么就必须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我们是通过释放妖力而进行战斗的，虽然被告戒着绝对不允许超过极限，但是，必定会有意外的发生。”
果然……等价交换原理。
我缓缓呼出了一口气，然后听他继续说：“但是，你知道么？超越了极限的大剑，并不会成为妖魔。而是比妖魔更加强大，破坏力更加严重的——觉醒者。或者，用组织的说法是‘异常食欲者’。这到是很形象……可是……伊斯利哥哥……我不想吃的啊……”
杰亚斯双手环抱着自己，声音微微颤抖着，带着挣扎和绝望，“我明明有告诉过自己不能吃……可是，当食欲上来之后，我就对自己完全失去了控制……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不想吃的啊……”
“而且……即使毁灭了整个村落吃掉全部的人……”
淡，却让人感觉心痛的悲哀渗入了话语，“伊斯利哥哥，我现在又开始饿了……怎么办？”
不好！
察觉到了空气中的妖力的波动，我迅速冲到了杰亚斯的面前，抓住了伊斯利胸口的挂坠，然后一口气把封印住的，属于“正”的能力给强行吸收了过来。
“砰！砰！砰！”
细密的爆鸣声响起，因为我吸收不了而四逸的力量形成了保护罩把我和距离我最近的伊斯利还有里加鲁特给包了进去，正好完全防御下了从杰亚斯的身上飞射而出的骨鳞片。
“唔……啊啊啊！”
因为事发突然而每完全调理好的，身体中的负能量和猛然吸收回来的正能量起了相当剧烈的冲突，那种快要把身体撑爆的感觉让我呻吟出声，一心只是想着要找一个能量突破口把多余的能量给宣泄出去——我是灵又不是人，哪来的**消耗那些力量！
“哧！”
似乎听到了什么轻微的声音，然后就是身体中的能量蜂拥涌了出去，感觉恢复过来的我呼出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却突然感觉到背后似乎多了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
转过头的时候，才从表情带了些许惊愕的伊斯利还有里加鲁特的眼中，发现自己的身后竟然多了一对羽翼？！？！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我把注意力重新转回了眼前人的身上。可是刚长出了翅膀的身体却是乏力到了极点，让我只能靠在伊斯利的身上极速喘息。
我只来得及保护伊斯利和里加鲁特，对于亚雷和捷克就爱莫能助了，不过好歹是战士，被那些鳞片射到也暂时死不了的……
“即使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达极限的解放妖力去战斗，但是每解放一次妖力，就会向觉醒的方向靠近一步。觉醒者……是大剑们的最终姿态！”
杰亚斯低低的说着，“啊，对了，作为战士，我的特长是……妖力的感知和控制。”
这个家伙……
我愣了下，作为妖魔，有会把自己的战斗方式告诉给别人的存在么？
还是说……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觉醒。为什么连排位比赛也不释放妖力的你会觉醒？！”
伊斯利似乎终于争取到了说话权，连声音都在颤抖。
“伊斯利哥哥，你知道觉醒者是怎么诞生的么？比妖魔破坏能力更加强悍的这个存在……是人类自己制造出来的‘罪’。你知道我是怎么觉醒的吗？”
杰亚斯的脸上带上了笑容，但是给人的感觉却很苦涩，“无法估计实力无法掌控的No.11号，对组织来说是很危险的存在。于是，No.5，NO.17，No.21和No.22……四人的讨伐队。其实，那个时候我是可以压抑自己的妖力的。可是我不明白啊……”
笑得凄凉，杰亚斯闭上了眼，“我们到底算什么？我们手中的剑到底是为什么而挥舞？大剑们最终会变成妖魔——不过，对于组织来说我们也不过是消耗品吧？在妖力解放的极限来临前的某天死去，对组织来说才是合适的战士不是吗？伊斯利哥哥……我们，都是消耗品……”
“杰亚斯！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
“妖魔吃人为什么会是罪恶？那么人类吃别的生物，为什么就是必须？我们，真的是正义的吗？没有人告诉我，于是……”
缓慢吐出的话语，带着决然，“我觉醒了。伊斯利哥哥，身为男性大剑的我们，都逃脱不了觉醒的命运。包括你，你知道么？”
顿了顿之后，他继续道：“伊斯利哥哥，你觉醒后，就去北方吧……那里，才是属于你的真正地方啊……唔……饿……好饿……”
感觉到他的妖力似乎已经开始混乱了起来，我愣了一下，然后抓紧了最后的机会，强行把自己身体里的部分力量输入了伊斯利的身体之中——对方是控制妖力的高手，但是我的力量和伊斯利融合后，那就不是妖力的范围了。
“！”
伊斯利震动了一下，恢复了行动力，但是他却是抿着唇，看着似乎正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杰亚斯发着呆。
“你看不出来么？！杰亚斯他是在求死啊！伊斯利！他宁愿死在你的手上！”
因为力量消耗了太多，所以意识开始变的昏沉，我感觉到伊斯利脖子上的那个挂坠对我的吸引力大了起来。
要结束了么？
放任意识下沉接受了吸引的最后瞬间，我看到的是。
闪过的银色剑芒，滚落的带笑的头颅，还有……伊斯利那带着疯狂的，闪烁着泪光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