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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8 chapter2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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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8 chapter2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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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98 chapter298 (第2/3页)

拉圭人并不是一个轴到非要自己当救世主才满意的刺头。他懂得胜利是团队合作的结果。但偏偏这一次,在伊利克森的面前,他固执想要证明自己的更优。

    而当他发现自己的进球无法摧毁那双眼睛里的沉着——当他专心致志地想着伊利克森,暗想如何击败伊利克森时,那个英葡混血儿仅仅思考着怎么帮助球队去击败利物浦。

    对方并没有和他一较高下的鲜明欲望。在那双蓝眸里,苏亚雷斯的身份仅是对手的前锋,而不是一个非要越过的对手。这令苏亚雷斯倍感挫败之余,又无从下口。

    所以才有了那段直面彼此的脚法对拼。苏亚雷斯激动、沉着、忘乎所以、身心合一,他没有试图突破,反而选择以一种不那么符合他习惯的方式。数十秒内,两人一次又一次地交手。

    那是伊利克森的方法,是蝴蝶式的起舞。

    苏亚雷斯不为落败而愤怒,但他的确一秒惊醒、倍感懊悔。狼不会与鹿比赛跑跑跳跳,只会扑上去直接啃断对方的脖颈。而苏亚雷斯也只会这么做。

    他漠然地看着球衣上的鞋印,清楚自己和伊利克森终究不是一路人。

    苏亚雷斯很少才会尝试任由情绪发酵。他的爆发往往都在一瞬之间,偏偏伊利克森有哪个能力——他与他在场上周旋,使乌拉圭人的躁郁难以化为凌厉一击,被迫压在心底疯狂生长。

    苏亚雷斯讨厌伊利克森,不是毫无理由。

    只是伊利克森自己不清楚那个理由。

    狼不喜欢鹿,尤其无法接受鹿来与他争夺王冠,事实便是如此简单。

    ……

    有那么一瞬间,苏亚雷斯无法分清,他是真心实意地厌恶伊利克森、认为对方的软弱懵懂配不上天资才华,还是仅仅在对自己的失利无能生气。

    伊利克森轻而易举令他愤怒,但他所有的愤怒在那双澄澈湛蓝的眼眸中,倒映出的只有一片疑惑,还有些许流露自本性的温柔沉静。

    苏亚雷斯近乎要被说服:在他和伊利克森进行那场酣畅淋漓的夺球之争时,某部分的他的确是相信和认同了属于蝴蝶的规则,不然怎会做出那种意气之事。

    但他的眼里终究是胜利……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搅得他思维一团乱麻。利物浦球星拒绝答案,他只是亟待发泄。

    最后的时刻,摧毁阿森纳与摧毁蝴蝶似乎没什么不同。

    就算那颗心灵不肯因失败而蒙尘,身为头号进攻手,球队的失利本身便足以使之羞愧!

    这是职业球员的通病,苏亚雷斯明白这个。哪怕能够打进再多的球,假如不能换来球队的胜利,那么终场的哨声终归意味着耻辱和挫败。

    他要把同样的感觉还给伊利克森。这份情绪如此强烈,几乎令他忘记了利物浦的领先——不,那是利物浦的领先,不是属于路易斯·苏亚雷斯的——他还有一次战败等着报复。

    事情在比赛的第83分钟发生。

    球场从不独属于球星。聚光灯或许对他们有所偏爱,但更多时候,它会追逐足球,犹如球员们追逐足球一般。二十二个人与一颗足球,构成属于比赛的、层出无穷的变化。

    在真正发生之前,谁都无法揣测出赛事将有的面貌。

    正如——

    总有些后来怎么都想不明白、怎么看都不该发生的事情,会在那些时刻混乱地上演。

    发生于联赛25轮、利物浦VS阿森纳第83分钟的那场闹剧,其影响之时间跨度远远超过了这场比赛本身。事实上,只是在当时它便使得场面的混乱持续到了名义上比赛结束的90分钟不止。

    在最开始,那仅仅是再寻常不过的一次传球。

    “阿森纳急于在最后关头扳平比分……罗西基横传!漂亮!阿尔特塔的位置跑得很前……利物浦那边防守扎得也很稳,最后时刻,他们首先肯定要保胜利不失,阿森纳的压力非常大。”

    “没有找到机会?好……阿尔特塔正在尝试传球——伊利克森拿到了!伊利克森边路拿球尝试内切!他奔跑的速度非常快,难以想象到八十多分钟他依然能保持这样的速度!相对于已显疲态的红军球员而言这是巨大的优势!伊利克森持球突破!”

    “附近的利物浦球员逼过去了!进攻手苏亚雷斯回防!”

    “两人迅速遭遇!”

    “相比较为单薄的伊利克森,苏亚雷斯的身体优势十分明显!现在的局势和他们上半场比拼脚法时颠倒过来了,苏亚雷斯正尝试将伊利克森和足球逼出边线,而蝴蝶的应对是……”

    “蝴蝶转身跑向阿森纳半场???”

    “苏亚雷斯追了上去!两人贴着边线追逐!”

    这种发展走向给观众带来了短暂的惊讶:并不是说为摆脱防守方而回跑是非常罕见的操作,足球比赛中并不缺乏这样的先例。但总体而言,这么做的收益并不高。

    回跑到自家营地固然安全,但反而让对手方有了更从容合围的机会,想要重新凿出一条路来难度大增。即便暂时保住了球权,不能转化为进球也是无益的。

    更何况阿森纳现在正是急于扳平的一方……所剩的时间已不多了。

    双方球员都有片刻的思维迟滞。

    但他们还是迅速做出了自己的应对:阿森纳球员凭身体本能快速移动,向伊利克森靠拢完成接应。而对于利物浦球员,这个选择也并不困难。

    ——苏亚雷斯已经追上去了。假如苏亚雷斯断球成功,他们大可一拥而上,发动进攻。假如苏亚雷斯断球失败,伊利克森回身一击,那他们恰好可趁短短时间重新组织好阵型,严阵以待。

    以伊利克森的过往战绩而言,这并非不可能的事情!所以,他们睁大眼睛观察,眼神机警等待成功或失败的明确信号。然而下一秒,利物浦人神色一变!

    ……

    贴身的视角却使苏亚雷斯产生了盲区。

    乌拉圭人向来警醒迅捷,但短时间内的反身追逐、以及之后一直贴边线挤人的尝试,使得他并没能在第一时刻观测到足球的离开。

    是的,不仅仅是他,甚至现场不少视角不太好的观众都没能够第一时间注意到那个传球!

    ——在转身的同一时刻,伊利克森极小角度传球吉鲁。

    这是个非常隐蔽的传球,从肢体动作的协调上来看,近乎是完美的。阿森纳球员的脚仅是轻轻地一摆,宛如无数次奔跑中最寻常的向前一步,身体却恰好卡在众多球员的视线中,遮挡了足球的消失。甚至传球路线都是那么精悍短促。

    在旁人意识到这个传球发生之前,伊利克森已然拔脚奔逃:宛如足球还在他脚下一样。

    苏亚雷斯被迷惑了,顺理成章的。那一刻仓促跟着转身追击的前锋还没能注意到那一击隐蔽的传球,被球场激情所操控的大脑便立即指使他追了上去——追向伊利克森。

    大约两秒钟后,他听到了一些声音,是来自队友和球迷隐隐绰绰的高呼。再过一秒钟,他终于觉察到了哪里的不对劲。眼光一扫,就明白自己受骗。

    伊利克森已被他截住脚步,又见他发觉,便不再做那些掩饰姓的带球假动作,缓缓停下,激烈地喘着气。他的两只脚踩着青青的草皮,足球早已不在那里了。

    苏亚雷斯无法看到自己的表情,但他想那应该是由惊愕与愤怒扭曲起来的。伊利克森露出惊容。他止不住脚地冲出边线,没有任何足球的踪迹。

    第四秒钟,他听见了清晰的咒骂声,来自身后的队友。

    苏亚雷斯现在是背对着己方的球门,眼底能扫到伊利克森的半张侧脸。

    蝴蝶的传球造成了什么,此刻他的视觉无法捕捉,但其余感官收集到的信息已足够糟糕。伊利克森掠身而出,如一支离弦的箭——

    苏亚雷斯猛扑了上去。

    他来不及去关注那边的局势,理智判定是追过去也未必来得及补救,反倒是绊住想要过去帮忙的阿森纳12号更好。但苏亚雷斯知道自己的一切行为发乎本能,发乎最直白的报复欲望。

    被愚弄的耻辱与愤怒烧痛了他,不再掩饰踪迹的肉食动物跃扑而出、迅捷凶猛。

    伊利克森的蓝眼睛里闪过了愕然慌乱,像是料不到他的速度这么快。

    可即便这个时候,金发球员的注意力都不会完全地集中在对位球员的身上:他越过他的肩膀,望见队友的凌空一射,心脏已因直觉和期许感到了快乐。

    伊利克森的脸上忽然绽放出小小的、柔软的微笑。

    那是本能的、发乎内心的微笑,弧度如此之小,牵引嘴唇毫不费力,甚至连伊利克森自己都未必意识到了这个微笑的存在。但它出现在了他的脸上,如此柔和、喜悦。

    像是一朵小小的花,与他柔和明亮的蓝眼睛相衬,是多么令人舒畅感动啊。

    但那也只是一个片刻的放松。伊利克森的视线重回到苏亚雷斯脸上时,已经变得专注,却奇异地没有半点戾气了——那甚至是隐约带着快乐的。

    就在这一刻,他们一起听见了来自夹角处阿森纳球迷区猛烈爆发出的欢呼声!

    伊利克森的笑容终于变得真实而洋溢起来。

    他不再掩饰那份快乐,或许他的脑海里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掩饰念头,才会任由那些笑容如同咬了一口、涌出爆浆的熔岩蛋糕那样盛放。裁判的哨声立即使他疲累的身体轻盈起来。

    是的,他变得很轻盈。因为阿森纳在最后关头扳平了比分,而裁判的哨声确认了这个进球无可置疑。比赛会在这里暂停那么二三十秒钟,而他迫不及待赶去和队友们分享喜悦之情。

    伊利克森不爱居功,可他也真愿意听队友说、也愿意对队友说那句“你真棒呀”。

    那些阿森纳球迷压抑许久、绝地反击、热情高涨的掌声,犹如鲜花和奖章,轻逸地漂浮在他的身边。伊利克森展露笑颜,欢欣不胜。金发折射出光彩夺目。

    他像轻盈的小鹿一般从苏亚雷斯身边跃过。

    是的,此刻的他就像是小鹿。而苏亚雷斯呢,则是树林里头地上的小水洼、或枯枝腐叶什么的。小鹿轻巧地跳过它们,而不去在意这是什么。它还急于回应前方欣悦的召盼呢。

    但水洼和枯枝这一刻活了过来,化为了沼泽、化为了不甘诡谲的长藤。

    它们狰狞而齐心地拦下了这头鲜活美丽的小鹿,不允许它这么离开——这么高高兴兴、活活泼泼地离开,而一定要留下什么做纪念。

    苏亚雷斯并未去解读自己的情绪。

    一定要说的话,最为清晰的是愤怒,已经猛烈地烧灼到了额头纹路上的愤怒。他知道这种情绪既陌生又可怕到熟悉,他甚至在冲动之中隐约意识到了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苏亚雷斯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用鼻子粗重地喘气。

    并且,在伊利克森欢欣而毫无防备地从他身边擦肩而过的那一刻,乌拉圭人抓住金发男孩的上臂,狠狠地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在一瞬间爆发了。

    ……

    疼和懵逼是伊利克森第一时刻的感受。

    是真的疼,应该咬穿出血了,绝对不轻。但伴随而来的则是一种强烈的迷惑感,以及“啥?这事儿是真的发生了吗?……”的茫然。

    这种迷惑感与真实的疼痛感交替出现,互相强行证伪。

    伊利克森在疼痛里恍惚了大概两个呼吸,才发出了小小的、慌乱的叫声。

    ……苏亚雷斯仍然咬在他的肩膀上!

    “放开我——”他挣扎,疼得脸都变形,尖叫声给憋在喉咙里,“放开!”白皙的小手胡乱而慌张地拍打那张紧挨着他脖颈处、胡茬虬髯的粗糙脸孔,伊利克森猛个激灵,惊惧交加。

    “松嘴!”他哭叫道。

    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遭遇这些,迟来的委屈猛烈地冲上心头,也冲刷掉了似真似幻的一点迷惑感。真真实实的疼痛、伴随着强烈的恶心和反胃,成了最鲜明的感受。

    伊利克森在呜咽声中,泪珠夺眶而出:

    “救——命啊!”

    他怀疑自己没能发出声音,因为嗡嗡作响的耳朵只接收到了一些痛苦委屈的喘气。不可思议的荒谬感与恐慌让他的头脑充了血,根本无法思考。

    他的队友们应该还在互相间抱抱庆祝,沉浸在扳平的喜悦之中,暂时忘记了小蝴蝶的存在。至少,伊利克森朦胧的泪眼没能够找到任何一个熟悉身影。

    于是伊利克森的呜咽声更加绝望了!

    蝴蝶蝶快疯了!他拼命地想要把那个热烘烘的大脑袋从自己脖颈处推开!被迫暴露出来的脖子和衣服撕扯后露出的肌肤那里都是凉飕飕的,还处于肉食动物利齿的威胁之下!

    充斥着要被咬死的不安全感好么!

    有、有液体顺着肩膀滑下去了!那是血!是血啊!伊利克森绝望地觉得自己要流血而亡!

    ——是的蝴蝶蝶宁可那些是血!只要一想到那可能是另一种来自乌拉圭人嘴里的晶莹液体他就想要昏死过去长眠不醒!

    伊利克森他一边哭一边用力地推呀推呀!可是不知道那个毛发贼浓密的苏亚雷斯到底什么毛病,那家伙不但越咬越用力、还越咬越紧!咬着他的锁骨不肯松口。

    那条手臂还紧紧地拽着他、拽着他!!!

    而更加可怕的是!还没有人注意到这里!!还没有人发现他们的小蝴蝶正在遭遇什么赶过来营救他!!!

    伊利克森简直要绝望了,他觉得要不是苏亚雷斯正咬着他脖子吸血导致发不出声音他都要哭嚎出来了。脸上已经哭得一塌糊涂稀里哗啦,泪珠滚滚不要钱地洒。

    蝴蝶跌跌撞撞地坚强起来——伊利克森一直是非常坚强勇敢的男孩子!

    于是小蝴蝶他就这么哭哭啼啼呜呜咽咽地,左手拼命捂着自己的脖子还带推苏亚雷斯脑袋,右手则使劲拽起了乌拉圭人的球衣。

    他强行拖拽着死不松口的对方一起,两个人磕磕绊绊往双方大部队处移动!

    边移动还边哭着喊:“救命啊!救命啊!!”

    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队友不来救我,我去找队友!!!

    蝴蝶儿哭着心想你不肯松口那我就带你一起过去啊!我过去了大家总能看见我了吧!!总能来救我了吧!!我的队友最喜欢我了一定会打死你的啊!!

    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

    ——而就在他含着泪水拖曳苏亚雷斯前行了五六步后!

    终于,已经凄惨绝伦还被迫带着乌拉圭连体婴的小蝴蝶他终于被大部队给发现了!!

    伊利克森已经没有力气去感动了,他现在只想嚎啕大哭!

    但前提是谁先来把苏亚雷斯从他身上弄走!

    小蝴蝶怀疑自己已经涕泗横流了。

    他还在使劲儿又反胃地想把苏亚雷斯从肩膀上推开,但是满脸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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