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六十章 何紬 (第2/3页)
棍,立马放弃了这个想法,带着闲聊的腔调:“你很不错,武功虽说差了些,但胆识倒是过人,临机应变也算马马虎虎,最重要的是生得颇为俊俏。”
“不如你把天山剑阁那位小姑娘的行踪告诉我,我可以考虑放你一马,并收你做我双修炉鼎,你意下如何?”
李好看呆了呆,心里涌现出难以抑制的恶寒,把剑锋往里递了几分,想着今天要是难逃一死,死前也得拉这“兔儿爷”垫背。
“看来你是不明白我的身份”
看着李好看那“无声胜有声”的回答,华服男子不禁叹息,略有惋惜,“你如今年纪才这点修为,此生恐怕先天难望,同我双修虽不敢保证问鼎武相,区区先天却是唾手可得。”
“魔门妖人,休再此胡言乱语!”
李好看突地呵斥一声,他是怕再听下去,会效仿某国之主卧薪尝胆出卖自己节操,无耻的换取一线生机。
“魔门……妖人?”
似听到了什么天大笑话,华服男子先是一愣,继而捧腹大笑,“我轩辕晋安纵横江湖数十载,倒是头一遭听到有人胆敢把魔门妖人之名冠到我头上。”
“不过魔门妖人……也没差就是了。”
直至此时,李好看才后知后觉嗅到了一丝不妙的预感,果断挥剑斩下,却似砍中了什么硬物,剑上立即磕出了个缺口,错愕之下,他当机立断倒退后撤,却终究还是晚了半步。
“可惜了……”
“这副好皮囊……”
华服男子喃喃低语,抬手便掐住他脖颈将其举起,李好看登时面色涨红,继而转成青紫,渐渐感到力气消逝,眼瞅片刻就要窒息而死。
以华服男子的实力,无需动用何手段,单凭肉身之力便能把李好看玩弄于鼓掌之间。
正当他要结束这场闹剧时,忽地心神一动,察觉某人靠近,嘴角略微翘起,随后渐渐转变成难以遏制的笑意。
“何紬小姑娘,若是你今日逃离此处,在你爹以及南诏那位的照料下,恐怕就算是我都得当个缩头乌龟,说不得也要销声匿迹一段时间,可你偏偏却折返回来了!能告诉我,这是为何嘛?”
顿了一下,轩辕晋安好似‘恍然大悟’,指了指某人,“莫不是为了你这相好,当真是郎有情妾有意,令人好生佩服。”
浓浓夜色中,一道娇小身影自林中走出,神情寡淡,手上提着两具尸体,观其衣着赫然正是随轩辕晋安而来的两蒙面人。
“我是来杀你的!”
怒喝声响彻夜色,宿鸟惊飞,两具尸首犹如炮弹般悍然砸来,轩辕晋安叩指虚弹,尸体顷刻化作血雾喷洒,趁此间隙,剑光劈头盖脸斩来。
此剑斩出无论时机速度皆是把握得极其精准,寻常开窍极难抵挡,即便挡住这剑,也会因随后接踵而至的衔密杀招而措手不及。
可轩辕晋安到底是成名已久的高手,稍退半步恰到好处的闪开剑光,未等何紬施展后续杀招,随即左手两指并拢削向长剑,纵使宝兵材质坚硬非凡铁比拟,却也抵不住这两指。
兵器惨遭折断,何紬虽已落至手无寸铁的窘迫境地,神情仍是平静如常,抬手挥袖,纤细小手立时多了只黑色小幡,幡上绘画着一尊浑体湛蓝,发似朱砂,三头六臂手持兵刃的神祇形象,述说着难言玄奥神韵。
“喝!”
伴随一声轻叱,杀伐之气凝若实质,宛如炼狱般的场景顷刻浮现于轩辕晋安脑海里,他眼中略显动容,复又恢复坦然姿态,噙着笑意:“镇魂幡,南诏的那位倒是舍得,看来今天或许能有些意外收获。”
“要是你有先天修为,再凭借此幡,或许能给我增添些麻烦,只可惜……”轩辕晋安自顾自说着,脚步微抬探手一伸,回来时手上便多了一只小幡,“以你的境界,你根本不能发挥出镇魂幡十分之一的功效,于我而言,不过玩具罢了。”
何紬似没发觉赖以威慑的小幡消失不见,眸子低垂,怔怔注视自个脚尖,许久后才缓缓抬头,眼神飘忽,仍作神游虚空状。
“他被我下了蛊。”
仿佛漫不经心的随口一提,却让自始至终都维系着胸有成竹之态的轩辕晋安顷刻神情剧变,挽起袖子,镇魂幡蓦地荡起虚幻波纹,没入体内,手腕突然浮现出三朵花苞,一黑一白一红,生死流转间蕴着邪异韵味,透露出摄人心魄的美感。
“我比你都了解自己,轩辕晋安。”
“以你好色如命男女通吃的性子,遇见如此绝佳炉鼎,必不会轻易下杀手,这段时间就足以让我的‘暗香’生效了。”
“我素来便不擅长使剑,但你这人向来爱显摆,我知道只要用剑你必会将其折断,好凸显自身的强大,藉此威慑我……顺带一提你习惯用左手食中两指的事儿我也清楚。”
“我知道你功法有缺,每年皆有几日境界不得圆满,乃是自身最为虚弱的时候,你素来谨小慎微,往年必会寻一无人知晓之处渡过。可在我自投罗网后,你终究是按捺不住,亲自赶来。”
“我清楚以先天顶峰外通内彻的境界,稍许不对劲都难逃‘法眼’,所以我并未在剑上弄什么太过明显的手段,只是以此为‘种’,正好‘暗香’已经发作,掩盖了你的知觉,听到这里想必你也后知后觉明白了一些。”
见他脸色渐渐难看,见状,何紬笑容愈发灿烂,美得不可方物,“镇魂幡自然被我动过手脚,但它的诱惑任谁都难以抵抗,我没蠢到用个赝品来忽悠你,所以你一定会中招。”
“以镇魂幡为引,滋养种子生长,直至花苞绽放,花开彼岸际便是你命丧黄泉时!”
抬脚一跨,轩辕晋安缩地成寸般迈至何紬跟前,手掌覆盖乌光探来,她神情恬淡,纵然被扼住喉咙,脸上仍是透着不疾不徐的悠然。
“咳咳,轩辕晋安我劝你莫要白费心思了,‘彼岸花开’的鼎鼎大名想必你也有所耳闻,几时听说过有解药?”
“这我自然清楚。”
闻言,轩辕晋安没有半点歇斯底里,眼神温柔注视着面无表情的何姑娘,手指拂过凝脂白玉般的脸蛋,继而向下而去,走遍那已颇具规模的娇躯。
“我轩辕晋安平生见过无数女子,这些女子或是青涩懵懂、或是清冷端庄,可与我双修成为炉鼎后皆是一副欲求不满令人作呕的‘荡妇’状……”
微微一顿,手指捏着尚未褪去青涩的下巴,轩辕晋安面上温柔依旧,语气却渐渐冷了下来,“不知何小姑娘你是否会是个例外。”
按他猜想,似何紬这等豆蔻年华的少女听得此言,再怎样心性坚毅,神情终究会有所变化,泄露出一丝不安情绪,可何紬却从始至终维系着死人脸,唯有眼神多了几分嘲意,大有副“你尽管上,姐候着呢”的凶悍气势。
这委实超出了他的预料。
“花开了。”何紬忽地低浅一笑,乍看竟给人大家闺秀之感。
“这朵花的名字是‘忘川’。”
轩辕晋安脸色没有变化,挽起袖子,那黑色花苞已然绽放,生作一朵晦暗邪异之花,事实上早在几息前他就隐隐察觉到了,与天地之间的共鸣不再顺畅,空气充斥着粘稠滞涩感,这自他晋升先天后便再也没有了。
“好!很好!”
良久近乎死寂的沉默,他蓦地背负双手,放声大笑,观其神态全不见分毫迫在眉睫感,且还有几分莫名愉悦。
何紬微微抬了抬眼皮,城府之深如轩辕晋安,早就能喜怒不形于色,如此一反常态,要不是虚张声势,必是已找出了破局之法。
“东郭姑娘要是见到你今天的所作所为,不知该作何感想?”
轩辕晋安噙着笑意,打量着何紬的表情,见其仍是满脸古井无波,漫不经心:“若我说,她还活着,不知何小姑娘你信嘛?”
“何必呢?”何紬幽幽发出一声叹息,“你轩辕晋安姑且算个人物,到头来何必编造出这等错漏百出的谎言。”
“我便知你不信。”
轩辕晋安不可见地颔首,从袖中拿出一物,故作温吞平淡,“当年之事牵扯之大,因果之深绝非你能想象,有人想要她活着,不是什么难以解释的事。”
眼中映入枚环形缺口的玉珏,仿佛一柄利剑直入心抒,思绪纷呈如潮水涌上脑海,打九岁起,何紬本以为能坦然面对世间所有事,或者说绝大多数事。
可当她再次见到这样东西时,三魂七魄仿佛丢了一魄,顷刻心防决堤。
剑鸣蓦然在耳畔响起,何紬下意思循声而望,一柄四尺有余宽厚异常的宝剑斩中轩辕晋安后心,些许殷红自背后渗出。
后背肌肉蠕动,伤口迅速愈合,他漠然回头,撞上对深邃莫名的眸子,嘴角轻扯,化作一声轻笑,“本想绕你一命,没想到你却如此不知死活。”
“那便算了。”
沛然掌力击中胸膛,剑身寸寸崩裂,李好看身子不可避免往后仰倒,唯有手上那柄断剑仍是不掩锋芒向前刺出,抵在轩辕晋安喉咙上,将其逼退半步。
手指轻轻拭过脖子,上面沾染着些许殷红,轩辕晋安瞧着生机尽断的青年,蓦然感到难以遏制的荒谬,已自己臻至先天的体魄,便是立着不动,李好看也休想伤其分毫,可面对适才那一剑时,他竟避其锋芒退后了。
压下复杂念头,轩辕晋安暂且将方才的事抛诸脑后,再度望向何紬,似含揶揄:“事出突然,容不得我手下留情,还请何小姑娘莫要见怪。”
略作一顿,他瞧见何紬恍若未觉,眼眸微闭状似老僧坐定,暗暗感叹其生性淡漠凉薄,心里顿时少了几分把握。
“我知何小姑娘不信我,可方才的玉珏却容不得作假,若是我丧命于此,世上恐怕再无一人能知晓她的踪迹……”
“轩辕晋安啊……”
她幽幽发出一声叹息,双眼睁开,不见瞳孔,眼眸宛若玉石,轩辕晋安无来由生出些心悸来。
“既然我说你今天得死在这块地儿,那你今天就甭想走出这片山头,你这么就是听不懂呢?”
说着,她摇了摇头,宽大袖子倏地破损散于空中,自肩部往下一截手臂皆作透明、筋脉血管悉数可见,另一只则枯槁萎缩,不见半点血气生机。
白皙脸孔上绽出条条青筋,眼角渗出殷红血痕,她微微翘起嘴角,嘶哑着嗓子,缓缓开口:“都说了他已被我下过蛊了,你怎么就是忘记了呢?!”
嗡——
急促细微的剑鸣响于耳边,他脸色如常,手指攥紧,回身握拳轰出,抵住剑尖,随后气浪翻涌如潮,林中树木连根拔起,泥土倒卷沟壑遍布。
单是这一剑的声势就不逊色于任何开窍“虚融”的武者。
一拳出罢,轩辕晋安屈指变招,五指覆着乌光探来,剑光差之毫厘掠过,留下道深刻血痕,他似未觉,径直抓住握剑的手腕,手指嵌入血肉之中,那手仍如握着的剑般,纹丝未动。
青筋暴胀凸起,宛若乌黑小蛇从小臂处蔓延而上,脸庞血管浮现,眼鼻溢出猩红血丝,李好看似摒弃了痛觉,眼神平淡,以极其匪夷所思的姿势冲轩辕晋安肋下撩去。
若在全盛时期他大可不躲不闪硬接下这剑,可现在他身受“彼岸”之苦,于人世的联系愈发微薄,难以调动天地伟力,只能五指松开,避开此招。
脚步轻挪,闲庭漫步般潇洒自若,但轩辕晋安打心底明了,自己的修为恐怕十不存一,与开窍之间的差距已不再悬殊。
恍惚间,脑海突地感到晕眩,眼中映照的一切事物悉数变为黑白二色,无需何紬再冷嘲热讽,他便知道那朵名唤“奈何”的花开了。
剑光锋锐一往无前,眉梢上挑了些许,轩辕晋安蓦地露出一抹笑意,继而放声大笑,笑声滚滚如浪潮,长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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